
自从生病了之后,我特别喜欢晒太阳,喜欢晒夏天猛列而火辣的太阳,晒完之后钻进堂屋里,感受到背部汗珠缓缓流下,我总幻想它是流入奔腾长河里的支流,这时候老妈就会以别凉着汗了,快速给我擦干。是啊,她哪里知道这些感受生命慢慢燥动的感觉,她只觉得儿子不能再病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或者说,非要怎么样的人,在生活中,当然,在工作中我还是个很要强的人,在一个地方干,一直干,配调部门当主管领导都不愿意,河南话就是犟种。可能我也配不上犟种,在我的潜意识里犟是小学同学L 和G打架,G同学把L同学摁在过罢年刚放青绿油油的麦地里一句一个服不服?不服又是一巴掌。2000年农村的孩子吃罢午饭就去上学了,没个点,这俩人从我们吃罢午饭去学校,到晚上放学了,还在问服不服? 当然不可能打一下午,估计中间又起争执了,又打了起来呢?最后被同村老师拉开了。还有一种犟是骨子里的犟。比如现在我们强加在大城市,早八晚九的生活,每个月的工资除了交房租,和照顾自己那张填不满的嘴,几乎所剩无几,几块钱的会员想了又想,几十块钱的奶茶咔咔狂点。都是在给命运生活打别。
自从病了之后,好像我的朋友圈忽然暂停了,除了父母,姐妹,老婆,每天发来信息嘘寒问暖,其他的好像都像躲着我一样,当然,也可能是我自我心里狭隘,可能每个生了大病而且治病揪心而漫长就会少了那么一批人,这种人少了也好,少了勾心斗角,不想想那么多,把一些无用的社交给停了,会发现心能透亮很多。
我想当个正常人,当然,正常人理解不了这种心里,想早起去花虫鸟市逛逛,感受虫鸣鸟叫,人声鼎沸,每当我有这种想法,父亲就会 哎,你的白细胞太低,容易感染,不能见生人,把我严厉制止。想吃火锅,或者闻闻火锅的市井味道,想的我很想偷偷的吃一顿,但是不能啊 ,吃一顿的代价是 父母东拼西凑的治病钱可能又不够了,我在医院,还是在家里 ,都不敢乱吃,害怕在把这富贵病给整的更富贵了 。
我听不了老爹的嘟囔。自从结了婚,有了娃之后,很少回家看望父母,尽管我在隔壁县工作,有大把的时间回来,每次星期回家,都是拖地,做饭,带孩子,生活中的琐事把日常给攒满了,偶尔回来也是提前给母亲打电话说,我想吃手擀面了,吃完一碗青菜手擀面,开着车就去上班了,很少给父亲沟通。生病的这138天里,几乎是父亲一直在陪伴我,母亲身体不好,老婆要照顾两个娃子,所以只有父亲了,父亲爱嘟嘟囔囔,好也嘟囔,坏也嘟囔,当然他这种嘟囔区别于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爱抱怨的人,往往让人讨厌。我常给父亲说:抱怨,也会伤及他人。抱怨别人,别人会怀恨在心,关系越处越崩;和别人抱怨,别人就成了负能量的垃圾桶,变得消沉。可能父亲没把我当成个病人,只是把我当成个感冒发烧的小孩子,赶紧好了。
早晨起来,邻居家小妹的女儿的哇哇的哭声,在这初秋的早晨显得很悦耳。因为在郑州这个城市生活,小妹夫妻俩买了奔驰车,又在郑州买了房,俩人都是上班族,因为车贷,房贷,男方父母也在上班补贴小两口家用,所以孩子剩下来没满月,小妹就送回老家,让婶婶帮忙带娃子了,看呀,资本精准拿捏人的欲望,让刚生孩子的母亲,一到上班点,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去为资本打工,多么残忍的事情。因为化疗药的缘故,我每天早晨五点左右就醒了,身体的疼痛带来精神上的折磨是人间最痛苦的事情。每每听到女娃的哭声,我就在想,这个社会怎么了?都在拼着命的往前挤,身后的风景都不看看吗?脚下的孩子都不带了吗?我也把这个事情归结到人到欲望上,如果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也不会有丢弃孩子背井离乡的事情发生。
我不喜欢郑州这个城市,可能是小时候父辈外出打工时候,每逢从郑州回来,都是说老板没发工资,只给了个路费回来,这路费不只是路费,也包含了节省的惯了的父辈夏秋农忙时灌油修车钱,所以每次都是捉襟见肘,所以上大学时候选择学校,也是避开了郑州的所有院校,选择了省内其他市区,就连谈恋爱,喜欢的姑娘在郑州,我也硬气的没来过郑州找她玩。自从病了之后,这140天内 有110天在郑州这个城市的医院里呆着,莫名的烦躁啊。。。
初秋的早晨,伴随着浠沥沥的秋雨,早晨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清香,以及降温带来的凉意。
人在一个失去平衡的环境,很容易产生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