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在次卧的窗台前坐了很久很久,究竟有多长时间,他不是很清楚,时间概念的恢复,对于他而言,还得等上一段。
他只感觉屁股有些麻木,大腿有些痛。于是,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用两只手揉了膝盖,又伸了伸腰,感觉淤塞在身体某处的血液像冰块融化般输送到两只脚上后,才一脚一脚的向客厅挪动。
当挪到客厅中央时,他条件反射般站了下来。
西澜监狱制度化的生活让他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误。
上次是天太黑,客厅没有开灯,弥生的眼睛又不好,黑暗中看不清吊灯的开关在哪里,才把挂在主卧门侧墙壁上的镜子当作了门。要不是那把放在镜子前的塑料椅子档了他一下,让他及时停了下来,弥生肯定会将那面镜子撞个稀碎。要真是那样,这次伤的可就不是脚了,伤的可能就是眼睛或者是手。弥生也许就不会在窗前看窗外远方的景物了。
弥生在客厅的中央稍作停顿,接着一脚一脚的向通往主卧的门口挪动。他着实费了些力气,终于来到主卧门口,长吸了一口气,一脚一脚的挪进主卧。
弥生进了主卧后,先是环视了一下室内的摆设,确定自己牢牢记住后,才慢慢的向主卧的里侧挪动。
他有一点累,想坐一下。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在椅子或床上坐下。
在西澜监狱的十四年中,他始终住在上铺。十四年中,他在别人的下铺落坐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绝对不超过三次!
现在,即使他很累,即使是在孩子的家中,也就是自己的家中,他还是不肯坐下来歇一歇,硬是拖着受伤的腿,一脚一脚的挪到了主卧大床里侧的窗前,双手扶着窗台,颤微微站在玻璃内的自由中望着窗外肆意纷飞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