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兰蒂.沃尔芬冈凝视着窗外,大都会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所适从,无数闪烁着暗红色灯光的高楼如同利剑一般直插入由钢铁和砖石铺就的大地;那些要么都是一个个大公司的办公驻地,要么是拥挤的巨型住宅楼。庞大的楼群如同群山一般延伸到地平线上,数百米的金属幕墙和玻璃窗户如同石碑一样静谧又肃穆地矗立在地表之上。不时经过的浮空车和飞行船如同纯黑的乌云一样在空中流动,不时闪烁着同样黯淡的流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贴在耳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兰蒂凝视着窗外的景色,那阴暗的天空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重。
“斯科特太太吗?”他轻轻嚅动薄薄的双唇,语气中带着哀伤和歉意,“对于斯科特警长的牺牲,我很抱歉…”
“孩子,”斯科特太太说道,“老斯科特他一生都是为了王国和人民而服务,他一直都将为希柏里尔奉献一生作为荣耀;他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告诉过我,他已经有了为自己脚下的土地而牺牲的觉悟;”她忍不住抽泣起来,用一片手帕擦拭自己的眼泪,“这不是你的错,你们这一行,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谢谢太太您的理解…”兰蒂说道,回想起那些死在自己面前的警员们,兰蒂总有种非常强烈的悲愤。“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说罢他挂断了电话,茫然地坐在床上,看着玻璃外的夜幕;这已经是第十五位被暗杀的警界中层成员了,如果在算上在任务中途被恐怖袭击的高级官员,大概有二十人因为这场调查失去了性命。他能听到警员们在暗中议论这这件案子,这件跨越整个国家的重案让他们避之不及,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他转而点击了另一个号码,犹豫了片刻,码出了一连串话语。
“我需要能够联系上博恩的方式。”他说道。
“你们警队里难道没有各地总督家族的相关信息吗?”对面问道。
“那是凯文.博恩,作为总督的哥哥,我需要的是作为情报贩子的弟弟约翰的联系方式。”
“哦,原来是找我的老大啊,价格你打算开多少呢?”对方问。
“老地方,我们面谈,明天上午十点。”兰蒂发送道。
上午十点,兰蒂准时踏入了麦吉恩大酒店,这里是东希柏里尔斯克城最豪华也是安保最严格的国际酒店,专门用作各地官员接待贵客。抛光大理石和纯金雕塑塑造的地面一尘不染,头顶之上是光彩的琉璃穹顶,用复杂的光学效应不断变幻出彩色霞光和复杂的万花筒奇观。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服务员小姐深鞠一躬,彬彬有礼地向兰蒂说道。而兰蒂则干脆利落地拿出警视监证件。“这边请,先生。”服务员小姐伸出手,带领着兰蒂来到酒店里的一座蛋糕房咖啡馆里,在那里人流熙熙攘攘,而兰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押沙龙.以斯拉。
“押沙龙先生。”兰蒂走了过来,伸出手以示友好,而押沙龙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并示意兰蒂坐下。
“真有你父亲当年的样子啊。”押沙龙说道。“为了追寻真相,缉拿凶犯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愿意和我们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交往。”
“您过誉了。”兰蒂说道。随即他坐下,拿出准备好的公文包,“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他打开公文包,向押沙龙展示里面的金条和文件。
“这是你全部的积蓄了吧。”押沙龙吸了口烟,拿出一根金条不断把玩,然后又把它放回到公文包里。“不过我今天不要你的钱,相反,我只要你准备的内部文件。”
“嗯,那就好。”兰蒂说道,但他已经不自然地表露出不安的表情了,他知道随便提供内部文件意味着什么。“所以,我需要的东西呢?”
“别着急。”押沙龙带着不详的笑容说道,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明信片,在其背后写下了一连串号码和字母。“给你。”他递出明信片,随即兰蒂将其接过。
“我…呃…有点头晕…”兰蒂在一接触到明信片时便感到头晕眼花,他踉跄着坐下,挤出最后一丝力气质问道,“为什么…?”
“这不是带你去找老大吗?”押沙龙笑着说道,他朝兰蒂吐了一口烟,后者便一下失去了意识。
“说吧,你想找我干什么?”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如同丝竹一般悦耳;兰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聚焦自己的目光,这才发现他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处会客厅之中。周围都站满了面色铁青的保镖,目光游移的情报贩子和恭敬的仆人。其中一名仆人端来了一杯水,兰蒂拿起杯子,看着面前的人。“不必拘束,我就是你要找的约翰。”面前的人从薄纱之后坐起,他身着轻柔的丝绸睡袍,高挑的身材和苗条的身体与他白皙如婴儿的皮肤相衬,头上的鹿角,纯白的长发与精致美观如同少女的中性面庞让他变得更加迷人。
“你好,约翰先生,我是兰蒂.沃尔芬冈警视监。”兰蒂连忙说道。他望着眼前美丽的青年,不禁有点害羞,“我来这里,是为了讨要关于…梦死馆,以及军团的情报。”
“梦死馆,呼,真是个烦人的名字。军团,更是个神秘组织呢。”约翰吹了一口身旁对香烛,五盏灯灭了其中两盏。“你还可以问三个问题。”
“我想知道,黑元老与梦死馆有什么关系;以及,呃,他们还有哪些下线组织?军团在其中又是什么定位?”兰蒂继续说道,他急切地望着约翰,希望给出一个解答。
“梦死馆是你们血族最古老的享乐游戏组织之一,当然也是现存唯一的血腥游戏开发组织。他们隐藏在帝国的达官贵人之间,利用权力和金钱满足贵人们变态的嗜好,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一整套权贵秘密结社。”约翰慢悠悠地说道,顺便吹灭了最后三盏灯。“像我们这样的种族,在古代只能被你们的梦死馆抓去当祭品呢。也得亏是现代,否则像我这样的人怕不是要被你们玩弄至死呢。”他轻轻摇晃着由头骨制成的酒杯,小酌了一口波特酒。
“我们跟梦死馆没有关系。”兰蒂说道,“我们血族官方已经彻底与这些家伙割席了。”
“但你们无法否认你们这些贵族之中有相当数量的成员是梦死馆的高级会员。”约翰说道,他轻轻用小勺子点了点酒杯,仆人便把酒水再次盛满。“你们就是一群渴望虐待和被虐待的混蛋。”约翰绯红的眸子望向兰蒂,既欣赏这名后生的可爱,又想把这位血族撕成碎片。“不仅仅是操办国事的文官,掌握军队的将军们,裁判法律的审判官与警督,还有制造整个国家里的人民赖以存续的商品的企业家,控制舆论的传媒巨头和审查员,以及社会上的富人,从里到外都被梦死馆腐蚀殆尽了呢。”
“怎么会…”兰蒂低声说道,他不敢相信梦死馆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到如此程度。“这不可能…”
“他们狩猎像你我一样的人,作为玩具肆意蹂躏,即便是王室成员都不能保证自己在这钢铁森林里的绝对安全,因为组织的刺客们时刻盯着这些国家首脑,等待着他们犯下侵害其成员的行为。”约翰继续说道。“你该庆幸他们只占据社会的极少数。”
“那…关于黑元老和军团呢?”兰蒂继续追问道。“他们又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们持续追击,却总是一拳打到空气上?”
“黑元老是梦死馆的合作者,也是其上线。”约翰说道。“黑元老们控制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像这样的组织,以各种名义,利益和权力;梦死馆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那些制造冲突的军火贩子,大捞血钱的军阀财团,制造暴力的暗杀协会与恐怖集团,还有兜售暴利药物又大搞人体实验的医药公司,甚至是其他制造各类残酷游戏绑架无辜者的组织,共同组成了黑元老从军事,经济,技术到谍报和渗透的基础。他们的庞大令你难以想象,更别提河系大半的军阀都拿着黑元老的资助。”这一番话让兰蒂哑口无言,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与何等庞然大物作斗争。
“军团是搅局者,他们是来自各星球的退役军人,被从军事记录上抹去的特战队员,不被承认的黑色探员,民间流动的游击队和离开警队的警察们组成。他们非常混沌,只为自己的正义而战。”约翰站起身,带着一副钦佩的模样说道。“完全依靠私人产业,民间捐助和劫富济贫来获取资源,又要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达到所谓的正义,真是了不得呢。”他转过身,以优雅的猫步凑到兰蒂身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兰蒂的脸蛋。“小朋友,我说完了,马上会有一大堆卷宗发送给你,该你支付报酬了。”
“你想要什么?”兰蒂望着约翰的眼睛,惴惴不安地说道。
“交个朋友。”约翰露出妖媚的笑容。“我们不需要你的钱,我们只需要你作为我们的线人,不断将希柏里尔皇家警察的高阶情报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会给予你报酬,至于价钱嘛,好说。”
“这怎么行?”兰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不能出卖我们的最高机密,更不能一直为你们提供敏感的警队内部信息。”还没等他说完,数十把枪便指向了他,保镖们掏出了他们的手枪,就好像要当场杀了兰蒂一样。
“不必勉强。”约翰示意保镖放下武器。“等你想要情报的时候,自然会乖乖前来交易。”说完他拿出一张明信片交到兰蒂手里。“把我们的小公子送回家。”话音未落兰蒂便又失去了意识。
“呃啊…头好痛…”兰蒂从昏迷中醒来发现他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他迷惑地揉了揉眼睛,托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爬起床。但当他意识到跟自己交涉的情报贩子们不仅仅知道自己住在哪,还能进到家里把自己放下来,甚至能在自己的家中盯着昏迷的自己时,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该死的家伙…”他咒骂道,随后他走下床,在橱柜里顺起一瓶止痛药便喝了下去。这一切都被一双隐藏的眼睛所死死凝视。
“我再确认一遍,你要活的,还是要死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名观察员正通过手机与他们的雇主交谈。
“最好是活捉,当然死了也可以,只是钱会少一点。”手机那头的声音说道。
“那好,我们会抓住他的。”观察员说道,随即他挂断电话,向身旁的十几名士兵示意。这些士兵们随即登上装甲浮空车,飞向兰蒂所在的豪华公寓。
“这次我们的任务,是活捉那小子,事成之后上头会给我们一千万。”队长对手下的士兵说道。“但那小子是血族,一般的武器杀不死他,所以都别给我节约子弹!”
“是,长官!”士兵们回答道,在这同时浮空车开到了公寓的顶层,士兵们鱼贯而出,立刻封锁了整座楼顶。
“下楼,他在二十一层。”队长吩咐道。士兵们以作战队列进行移动,他们缓缓地从消防通道往二十一层推进,不断有士兵举枪警戒,防止任何多管闲事的人出来。很快他们抵达了二十一层,士兵们俯下身子,慢慢贴着墙壁前进,避开所有能让人看到的区域。
“已抵达目标地点。”士兵汇报道,“准备部署解码器。”
“咦?你们是谁?你们在我家附近干什么?”一位平民打开门说道,话音未落他便被捂住嘴巴,一名士兵麻利地割开了他的喉咙,就像宰杀牲畜一样。但此番话惊动了准备出门的兰蒂,他旋即紧握手枪,通过猫眼试图看清外面的状况。作为警官的直觉让他意识到了危险,但兰蒂知道自己作为警官,也必须出门了解状况。随着啪嗒一声,门被兰蒂轻轻打开,他试图透过门缝看清入侵者的样貌,但一瞬间门被剧烈拉开,数名士兵一齐涌入,一边捂住他的嘴一边将微声冲锋枪抵在他的腹部,毫不留情地射出一连串子弹。
“呜…”随着一声微弱的悲鸣,兰蒂被打倒在地,数把冲锋枪直接对着他的四肢躯干射出密集的弹幕,飞溅的血雾洒满了地板。士兵们一直对着兰蒂发动一轮猛烈的攻击,直到他们的弹匣完全打空,弹片和弹丸穿过他的身体撞入木制的地板中,让木料发出碎裂的声音。
“差不多了,把他带走。”队长说道,一名士兵抓住兰蒂的双脚,利索地将他拖出房间,塞进准备好的裹尸袋里。
“守望者3号,这里是猎鹰,我们追踪到了船队的走向,他们正前往旧城奥卡坦。”无人机操作员向指挥官汇报道。他正监视着热成像画面中的货轮船队,手中不断遥控着高空无人机的飞行轨迹。
“这里是守望者3号,持续进行追踪,地狱犬小队正在路上,他们很快会抵达目标区域。”对讲机另一边的指挥官正有条不紊地在一架飞行运输舰上进行调度各支分队。“猎鹰,打开火控系统,准备发射飞弹。”
“猎鹰收到。”无人机操作员打开了一个开关,点亮了一旁待机运行的无人机火控系统,将目标瞄准到货轮之上。在他的视野中,几架扑翼机正快速抵近货轮,在货舱上空释放他们的载员。
“地狱犬小队已抵达目标位置。”一名军士向他的指挥官汇报道,一支十人小队如今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展开突破。而另一边,战术监视器也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
“入侵者,甲板,十二点钟方向,十人。”监控操作员对一名身着黑袍的瘦高人说道。那人比了一个手势,数十名士兵即刻拿起武器,通过船舱前往射击位置。
“我们现在就去甲板,你们两个,把他们看好。”队长说道,两名士兵点了点头,随即向内舱跑去,他们打开大灯,举枪瞄准一个大型货柜,就好像里面有洪水猛兽一般如临大敌。
“呜…?”兰蒂从昏迷中醒来,试图扭动一下疼痛无比的身子,但却发现自己被裹在一个袋子,他盲目地挣扎了一会,终于从袋子上撕出一个口子,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探出去。“你们是…?”他对着一群躲在墙角的人影问道,很显然他们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们…我们都是被抓过来的人质,”一名女孩说道,你…是谁?”她的声音几乎都要哭了出来,毕竟一个身上有几十处伤痕,衣服上满身血迹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别怕,我是警视监兰蒂.沃尔芬冈。”兰蒂说道,他一边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将手指深入血淋淋的身躯之中,抠出破碎的弹片。“我会保护你们的。”
“警视监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女孩害怕地说道。
“啧,当然是有意潜入的…”兰蒂挤出一个尴尬的笑,随便扯了一个谎便应付了过去。他慢慢挪到货柜门口,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两人,携带武器,正瞄准我们。”突然一声爆炸响起,整艘船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兰蒂拼命抓住把手才避免摔倒,而其他人人质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中有许多人被摔在地上,磕地头破血流,顿时几声哀鸣在货舱内回荡。
“费斯,你看住这里,我上去看看情况。”一名士兵吩咐道,另一人点了点头,随后那名士兵便登上货物电梯,向甲板升去。
甲板之上,激烈的战斗正在爆发;地狱犬小队的士兵依托昏暗的夜幕和密集的集装箱从近距离发动了袭击。随着几声步枪声响,两名士兵应声倒下,他们的尸首从楼梯上摔下来,被地狱犬小队成员当做肉盾继续推进。
“这里是地狱犬,我们正在正面突破。”地狱犬小队长向指挥部汇报道。随即他抬起枪,在一微秒之内瞄准了头上的士兵,两枪就将他的颅骨射穿。另一人试图从侧门偷袭,然而却被另一名地狱犬士兵拦截,刀刃之间相互碰撞,几秒钟之内地狱犬士兵便将匕首插进了那人的心脏里,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那人倒下了。
“该死,立即进行反击!”士兵队长喊道,他手下的几名士兵快速冲进船舱,用密集的火力准确命中了数名地狱犬小队成员。“机枪手,看住路口,其他人跟我上!”他说道。负责操作机枪的士兵将两脚架搭在地上,以匍匐姿势向着船舱入口持续点射。其他士兵通过两翼向地狱犬小队的位置不断接近,他们越过障碍物交替前进,不时向敌人可能存在的位置射出一轮子弹。
“震爆弹!”一名士兵拿出震爆弹,向船舱入口丢去,随着砰的一声数名士兵迅速前进,地狱犬小队和前来驱逐他们的士兵在近距离上打成一团;每个拐角都有火力射击,每一个过道都有人倒下,逐渐士兵们依靠他们的作战能力与地狱犬小队战至焦灼,将制高点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里是地狱犬小队,我们遭受了严重伤亡,请求无人机支援。”地狱犬队长对着对讲机说道。
“这里是守望者3号,已批准猎鹰发动密接支援,注意天空。”对讲机另一侧的声音回复到。
“猎鹰正在驶入战区。”无人机操作员说道。“发射飞弹。”他望向热成像画面中激烈的战斗,将准星牢牢对准敌人的位置。随着按键扣下,一发重型飞弹划过夜空,如同流星一般直直坠入船只舰桥之上。其力道之大几乎打穿了两层楼的金属地板,并紧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整艘船都为之摇晃。
“进攻!进攻!”地狱犬成员喊道,数名队员迅速跃出掩体,一面扫射敌人一边接近船舱。机枪手迅速射击,放倒了几名队员,但剩下一人掏出手榴弹扔进船舱,杀死了里面的机枪手。剩余的队员立刻跟进,突破火力封锁直接冲进船舱之中。
“他们进去了!拦住他们!”士兵队长对剩下的士兵下达指令道。他们也随即进入船舱之中,换上短步枪和霰弹枪利用地形优势对地狱犬小队发动攻击。“把费斯叫上来,让他带上机枪!”士兵队长朝士兵喊道。
兰蒂透过门缝望去,只见看押他们的士兵急急忙忙地跑开了,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能否脱困就看他能否忍住痛苦。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手骨,然后透过狭窄的门缝伸向困住他们的门锁,随着咔哒几声,集装箱的门锁被打开了。
“咕,好痛…”兰蒂又重新掰正了自己的骨头,鲜血透过被骨头刺穿的皮肤,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大家…快逃吧…”他说道,一面忍受剧痛,一面期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快速愈合。
“你在流血…”女孩说道,“让我帮帮你…”她扯下自己的衣服一角,又拿起旁边的破木条,为兰蒂弄了一个简易的夹板。
“谢谢…”兰蒂说道,他带着众人躲开监控摄像头,沿着黑暗的角落缓缓向甲板移动。
“你们!竟敢逃跑!”一名士兵从一旁的舱室中出来,他手上抓着一挺机枪,在一秒之间他便将枪口瞄向众人。“给我跪下!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你这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兰蒂迅速上前,在一微秒内冲到士兵近前,抬起脚一击便踢飞了他的武器。随后抬起另一只手准确击中士兵的喉咙,一瞬间打裂了他的气管,士兵痛苦地向后倒去,兰蒂接着垫步向前,再一击将士兵踢飞,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骨头打碎。“呼…总算是倒下了。”兰蒂说道。他一只手捡起武器,对着身后的人们继续说道。“大家快跟上吧。”
“这里是地狱犬小队,我们已深入船舱,请求进一步增援。”地狱犬小队的士兵们一边射击一边推进,每个拐角每一个房间都爆发了激烈的交火,每一步都伴随着一个人的倒下,无论是守卫船舶的士兵还是地狱犬都投入了所有的力量争夺这艘船的控制权。“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地狱犬士兵刚说完便被霰弹枪打倒,数名士兵冲了过来夺取了房间,然后迅速用步枪射击剩下的地狱犬小队。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准备受死吧!”士兵队长喊道,然而还未等他话音落下,一连串的火力从背后打来,霎时间血雾四起,短短两秒钟时间之内凶猛的火力直接打穿了船舱墙壁,将成片士兵射杀,留下一墙的弹孔。
“什么?”地狱犬小队狐疑地看着墙壁,但他们仍然保持着警戒。
“这一回…轮到我帮你们了。”兰蒂葱舱室之中走了出来,他丢下手中的枪,身后的人们也缓缓走了出来。
“所以,你不仅仅拯救了一群无辜的平民,还顺带帮助地狱犬小队消灭了梦死馆的士兵?”约翰沏了一杯茶,端给兰蒂。
“是的。”兰蒂说道,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愈合的手臂。“顺带截获了一大批违禁品,还有黑元老的秘密文件。”
“了不起。”约翰含蓄地笑了笑,翻开桌子上复印的文件。“有了这些,我会帮你分析出黑元老和梦死馆核心人物们藏身的地点。”他将其放进文件柜里。“你会成为希柏里尔的英雄。”
“但愿我能活着接受表彰吧。”兰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要是我死了,那就把这些情报送给我的接任者吧。”
“嗯哼,前提是你的接替者愿意与我们合作。”约翰说道。
“话说,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从没有受到过来自黑元老的干扰呢。”兰蒂问道,“该不会你们也跟他们做交易吧?”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约翰笑道,“我们只管交易,不问买家和卖家,但可惜,有些人啊,老是抱着他们那老一套的拷问和掠夺不放。真是…一群麻烦的家伙。”他又沏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兰蒂望了望玻璃穹顶上的天空,远处的夜幕下便是希柏里尔斯克总督府的尖塔和大希柏里尔警察厅的宫殿,他又喝了一口茶,感叹似乎只有民间的隐秘团体才能帮助到他,因为黑元老总是能在腐败的官僚系统内先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