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颗心都有一场孤独的远行。
记得在高三开学的时候,我偷偷地把这句话写在了教室的后门上。自私地希望多年过后,当我再次回到高三的课室看到这句话时,能把自己感动一番。

(一)
前几天撕书扔书的狂欢已经结束了,高一高二的师弟师妹也已经离校,只剩下高三的考生留在学校备战高考。“现在距离高考已经不到24小时了,我再看一眼错题集吧,说不定能在明天高考的时候能少做错一题呢!”我坐在闷热的课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错题集、笔记本、考试试卷,生怕漏了哪些知识点没复习到而高考又刚好考到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大家的心貌似有些许浮躁,而我却心如止水。那天晚上,教室有些嘈杂,同学们都在聊高考完之后的规划,而我几乎是没怎么和同学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知识点。让我奇怪的是,我竟然完全没有高考前的紧张感,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认真对待明天的考试,才不会辜负自己这三年来的努力。认真过,努力过,就够了。
晚自习之后,我一个人拎着水杯回宿舍。路过操场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我觉得夜空有点空旷,我的脑袋也有点空,可我的心却是沉甸甸的,我的梦想也是沉甸甸的。
“别想这么多,考完就回家吃粽子。”我哥在高考前一周对我说了这句话。我当时因为心理压力有点大,于是就找了我哥聊天。而老哥这句调侃的话,似乎突然之间把我点醒了。是呀,考试之前,想这么多也没用,倒不如什么都不要想,好好考试就行了,考完就回家吃粽子。
(二)
当拿着准考证以及身份证进入试室的时候,我才有了点紧张感。但有点儿幸运的是,监考老师是我高二的英语老师,这让我的心有点踏实,紧张感什么的也都随风而去了。
答题的时候一切正常发挥,先检查试卷有没有拿齐,再填好必要的个人信息,答题先易后难,实在不会做的就放弃,注意考试时间,注意卷面清洁,考完一科扔一科,坚决不和别人讨论试卷的问题……
印象中,高考那两天一晃就过去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哪道题有多难做,而是高三全体班主任穿了定制的“高考加油”红色短袖为我们打气的场景,是吃午饭时饭堂叔叔阿姨给了我很多菜的瞬间……
原来,高考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气很晴朗,却下了一小会小雨。我觉得这似乎是老天爷为了庆祝我高考结束而特地下的一场雨。
从试室走向自习室的路上,感觉整个人很轻松。因为压在自己身上三年的负担,在打铃交卷的那一刻就全部卸下了,并且是毫无保留地卸下。
我曾以为高考结束的时候,我会哭,但是并没有。因为“解放”所带来的快乐远大于对老师同学的不舍,自习室里的我们,欢声雀跃,无一不为高考的结束而兴奋不已。我只是从容地收拾书本,把这三年了的心血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一一地搬回宿舍。
考完之后,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去给老妈。于是回到宿舍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关机好几天的手机,无比激动地告诉老妈我考完了,跟老妈一段闲聊之后,便满足地挂掉电话。
走廊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六月的天也足以让人汗流不止。天花板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宿舍的六个女生都翻出了床底下那一箱一箱的教科书,然后一箱一箱地整理,留下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下一些有用的书送给师弟师妹,然后把没有用的书搬到楼下回收。那天的宿舍乱得像个战场,像这三年来为高考而奋斗的战场,兵荒马乱。
我翻看自己高一到高三的笔记本,看着自己的字随着时间而改变,从稚嫩到稳重,我想它们的改变也是我这三年的改变。
有意思的是,我从高一就开始收集自己用完的笔芯。每次笔芯里的墨水用完了,我都没有扔掉,而是把它们放在一个盒子里,收藏着。最后的最后,我庄重地数了一下这些年来我所用完的笔芯,一共有283支。嗯,我用了283支空笔芯去纪念了我的高中,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看得见的交代了吧。
收拾书本是一个很累的过程,搬书可以搬到手抖的那种,不过那毕竟是堆了三年的书呀。一切收拾完了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于是就和舍友们匆匆地洗完澡之后就去参加班级聚餐。我们包了一个间餐馆,和隔壁班的同学一起举办的班级聚餐,因为我们两个班的老师是一样的。班级聚餐上的热闹,是我高中三年最后的画面。我想等6月8号凌晨的时候,整个高中就真的结束了。
聚餐结束,人群散去之后,街上有点静。学校的操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走动,我们同宿舍的一群人边聊边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觉得有点空,有点不真实,因为等我明天睁开眼之后,就再也不是周而复始的学习生活了,我不用再每天六点起床,不用每天为背单词而苦恼,不用每天都刷题,不用每天吃饭吃得那么赶,不用为视力下降而难受,不用为分数而让心情起起落落,也不用每天都晚自习到晚上十点多……那些教室饭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真的就结束了。
三年就这样就过去了,过得很快,就像梦一场。很多时候是苦,还有累,但是也很充实。我可以毫不吝啬地说,我整个高中真的就只有学习。三年来,我一直都在围着学习转圈圈。这好像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了一件事可以努力那么久,坚持那么久。高中的那段日子真的是过得纯粹而又充实。
我想命运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四)
我也曾厌倦过高中那枯燥而又乏闷的生活,我曾经对朋友说过:“我绝对不会去怀念我的高中生活。”可我错了,高三毕业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想念了,真是尴尬。
现在时间依旧走,我还是会偶尔怀念那段高中的日子,还是会怀念那个拼了命努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