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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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喜欢洗碗。盘子总是油腻腻的,洗碗池里一片狼藉,用洗洁精抹一遍,还要用好水冲洗干净,实在是麻烦。吃完饭就应该舒服地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但是吃完了饭,总得有人洗碗。在家的时候,偶尔吃到最后。爸爸就对我说:“先吃不管,后吃洗碗。”没办法,只得穿上围裙,收拾碗筷。在没吃到最后的时候,我也会说:“妈,今天的碗我来洗吧。”这样一次两次,我便揽下了洗碗的大任。也渐渐地觉得洗碗并没有那么累,反而很享受。

每次,洗碗时,夜幕渐渐降临,飞鸟也回去自己的家。万家灯火,我在这盏之下,将桌上的残羹理进垃圾桶,将空盘子叠好,小心地放进水池,筷子勺子也一并放入。挤进几滴洗洁精,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打起一层又一层洁白的泡沫,是熟悉的气味。妈妈也不急着去洗脸刷牙,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她也不去看,只是坐在餐桌旁,看着我洗碗,说些话。讨论明天早上吃些什么。让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好。哪个菜应该怎么烧好吃。姐姐什么时候休假回家……总有话可以聊。爸爸看电视总是把音量开得很响,在调频道的时候,声音突然蹿得老高,我和妈妈都吓了一跳。妈妈便会向客厅里大吼一声:“哎呦,音量关轻点!”于是,我们便开始讨论起爸爸来。七点钟的时候,电视里播报起天气预报,我们便竖起耳朵听明天是什么天气,谁也不说一句话。

前段时间,听了一个孩子讲解《王风·黍离》的音频。孩子在讲着,旁边有细碎的锅碗的声音。我想他妈妈一定在边上做饭或者收拾碗筷吧。于是,我就想到我自己,妈妈在洗碗的时候。虽然我的房间里有书桌,但是我总是喜欢在餐桌上学习,妈妈在边上洗碗的叮咚声,总让我很安心。我哼起歌来,虽然看了好久还是停留在书同一页,也无所谓,只是享受着那个时刻。

最喜欢的是三毛书里的一段话:“最爱在晚饭过后,身边坐着我爱的人,他看书或看电视,我坐在一盏台灯下,身上堆着布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将那份对家庭的情爱,一针一针细细地透过指尖,缝进不说一句话的帘子里去。然后有一日,上班的回来了,窗里飘出了帘子等他——家就成了。”

日子不会有那么多故事,往往在那最平淡无奇的时候走过。随意做些什么,也不必着急,也不管明天将发生些什么。最平淡,却最珍贵,给人会心一笑,给人生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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