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咖啡厅,暖色调的灯光。叶子坐在了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U型领的连衣裙,淡淡的唇彩,搭配精心打理过的浪漫法式编发——提前一小时去理发店做的造型。叶子面前的玻璃杯装的柠檬水都快喝完了,对方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叶子低头看了看大理石做的腕表表盘,已经三点二十了。这让一向守时的叶子有些微微不耐烦。
今天叶子是来相亲的。相亲,叶子一向是多少有些排斥和不屑一顾的。货物被标上价码在商品市场上进行等价交换,这不就是相亲的本质么?
“你不要总是这种态度“,叶子的母亲在前几天饭桌上对叶子说道:“我知道你讲求自由恋爱,但条件比你好的你说太花心,条件不如你的你说连个正当工作也没有,你们公司的你又说太油腻。”叶子的母亲停顿了下,继续说道:“这次这个小伙子,研究生学历,国企上班,父母都是国企中干,你好好把握下,不要每次见一面就没有下文了,那以后谁还给你介绍?你啊。。”,叶子的母亲轻微叹了一口气,“多学学人家情商高的姑娘。”撂下这句话,她母亲就下了饭桌。情商?叶子愣了一下,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过了几秒,才缓缓落下。真的是因为情商吗?
“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有点堵车,就迟到了一会儿。你是张阿姨女儿,叶子吧?“ ”嗯嗯“,叶子勉强挤出了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嘀咕:这叫迟到了一会儿?都已经迟到半小时了,就这么一句话就带过了?叶子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对方,头发像是三天未洗,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有两颗扣错位了,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也在用相似的,难以察觉的表情和眼神打量着叶子。
接下来半小时,无非就是一些公式化的,流程化的一问一答,围绕的话题也就那几个,都不用怎么想就能脱口而出的句子。一瞬间,叶子感到有些倦怠,甚至有些窒息,侧了下头,视线随着二楼的窗户往下,停留在了一辆自行车上。这是一个样式极其普通,或者说甚至有些老旧的自行车,叶子盯着它看,看了许久看得出了神。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在颠簸的小道上摇摇晃晃,威风凛凛。天不怕,地不怕。岁月到底带走了什么,又改变了什么?是什么让自己成为了模糊的大人?
“嘀嗒“,一滴液体顺着杯沿划入拿铁中。
“嘀嗒“,当全世界把你抛下,你还能在小道上尽情地颠簸吗?
“嘀嗒“,原来你的勇气,已被埋在了童年的尘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