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18岁嫁给了爷爷,在我2岁的时候,外太婆去世了,奶奶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家。
嫁给爷爷后,一过就是四十多年,她已经在这个山村里扎下了根,这是她的第二个家。她在这里劳作、生儿育女,从二八年华到现在的暮年,时光匆匆,她成了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自从爷爷生病后,她就承担起了家里的农活和照顾爷爷的责任,一直到爷爷离世。奶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她被这个家困住,被山村绊住了脚步,让她无法离开这里,城市的发展、语言的不通让她感到惶恐。在爷爷离世后,她过上了寡居生活。
村里的祠堂要重修,根据家中男丁数目捐钱,奶奶一个人负担了这些钱。以后祠堂里不会有奶奶的姓名,我不明白,村子里大多数男性都会出门务工,妇女老人留在家中照看农田,可是这块土地不会刻上她们的名字。祠堂建成那天很热闹,牌位由村里的年轻后生们传上台前,仪式的整个过程女性是不允许进入祠堂的,却可以允许一个陌生男性进入。
我坐在祠堂外看着,奶奶说“是什么样的呀?我还从来没见过呢。”我开始怀疑,奶奶的第二个家究竟在哪里。仪式结束后,要吃宴席,第一天是本家人,第二天是外嫁的女儿们,她们从这里嫁出去,再回来,就是客人了。我们那一桌都是女性,只来了一个姑爷,却要他坐上主桌,我不服气,奶奶才是坐上主桌的人,在我的僵持下不了了之了。
参加这个宴席让我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愤怒,穷其一生守护着这个村庄的奶奶,她的家也许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