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圭月把人紧紧拥入怀里,“我明天才须报到,可以送你一程。”
“嗯”
刚开始气氛有些凝滞,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舸左思右想找到话问:“你这马怎么回事?”
“刚要出门送你,严相传我,便向他借了马来。”
“父亲说过,朝廷党争严重,既然陛下让首相做你的老师,显然是极器重你的,但也注定了你很难避开党争保持中立,你多加小心。”
“嗯,我会的。”
“你说我不知‘别无选择’的难处,说得对,可你亦不知为官之难。如果只需一心为国为民,那倒没什么,凭一腔热血做就是了。可是就怕有心无力,终究走到于心有愧的地步,他人怎么看,朝廷怎么看都不打紧,就怕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李圭月暗暗心喜,本以为他不过是,权贵公子,贪玩不喜入仕,不曾想他竟然有如此多的思量。仿若已在一起三年的两人,今天才初识。
“监察御史是得罪人的差事,你也要多加小心。”
他们一面聊天一面游赏沿途风景,到了第三座十里亭,刘舸劝他“快些回去吧,莫误了入城。”
“嗯”他刚要上马,又忽想起什么,从腰间取下一把灰不溜秋的匕首来,“路途恐不太平,虽有护卫,但靠人毕竟不如靠己,这是我早年进京赶考时就带在身上防身的,不显眼,易携带,送你。”
他悄声问李圭月“算是定情信物吗?”
李圭月似乎又看到了平常的刘舸,笑说“不算”
又同样伏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再挑好的给你。还有,不许偷懒,仍旧要给我写信,不然我会以为是做梦的。”
“嗯,墨玉保重。”
“行舟保重。”他翻身上马,匆匆往回赶。
刘舸带着父亲给的两个护卫,一个随从兼马夫继续赶路。他觉心里满满的,可身边却似空了一大片,连沿途风景都淡了几分。
临近天黑,几人就近在一家小客栈落脚,客栈小且破败,看起来几乎经不住大些的风雨。
刚要入座,随从便忙给刘舸擦椅子扫桌子,他们家少爷了没在这么腌臜的地方待过,可刘舸却制止了他,示意他坐下,不必服侍。
他们随便点了些吃食,却见老板格外殷勤,亲自招待。其他几桌客人也对他们格外关注,有人还毫不掩饰艳羡的眼神。刘舸十分不自在,心觉这样太过招摇不妥。
歇了一晚后便向店小二高价买了三套粗布短褐,让随从和护卫换上,装成普通赶路人,自己则穿李圭月那身自己强换过来的衣服,扮作落榜回乡的书生。
后来的路途这一变装便体现出了诸多好处。监察御史是监督各县官员的,途经之县,但凡是属于邢州地界的,必然都要行迎接、接风、送礼之风气,各县官都竭尽所能的巴结。
如此化整为零,悄然过境,不仅避免了许多麻烦,还能沿途向百姓了解到各县最真实的情形,为之后的工作打好基础。
行了一段,一个十余岁的小姑娘,走在前面,瘦削的背影,又小,又单薄。在刘舸正好奇从窗子往外看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地。刘舸忙叫人喂水送食,救了回来。
姑娘说自己姓赵,名红豆,爹娘死了,自己一个人不知要去何处,求刘舸收留。
“不可,在下一介书生,自己都捉襟见肘了,何况我一个男子,留姑娘着实不便?”
“那,公子又何必救我,还是任奴饿死的干净。”
合着他救人还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