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146:关于陆贽人才举荐建议的思考

学习内容:卷第二百三十四,唐纪五十,贞元八年(792)一月至贞元十年(794)五月,共2年5个月

【原文】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九

贞元八年(壬申、792)

春,二月,壬寅,执梦衝,数其罪而斩之,雲南之路始通。

三月,丁丑,山南东道节度使曹成王皋薨。

宣武节度使刘玄佐有威略,每李纳使至,玄佐厚结之,故常得其阴事,先为之备,纳惮之。

其母虽贵,日织绢一匹,谓玄佐曰:“汝本寒微,天子富贵汝至此,必以死报之。”故玄佐始终不失臣节。庚午,玄佐薨。

山南东道节度判官李实知留后事,性刻薄,裁损军士衣食。鼓角将杨清潭帅众作乱,夜,焚掠城中,独不犯曹王皋家,实逾城走免。

明旦,都将徐诚缒城而入,号令禁遏,然后止。收清潭等六人斩之。实归京师,以为司农少卿。实,元庆之玄孙也。丙子,以荆南节度使樊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初,窦参为度支转运使,班宏副之。参许宏,俟一岁以使职归之。岁余,参无归意,宏怒。

司农少卿张滂,宏所荐也,参欲使滂分主江、淮盐铁,宏不可,滂知之,亦怨宏。

及参为上所疏,乃让度支使于宏,又不欲利权专归于宏,乃荐滂于上,以宏判度支,以滂为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仍隶于宏以悦之。

窦参阴狡而愎,恃权而贪,每迁除,多与族子给事中申议之。申招权受赂,时人谓之“喜鹊”。上颇闻之,谓参曰:“申必为卿累,宜出之以息物议。”参再三保其无它,申亦不悛。

左金吾大将军虢王则之,巨之子也,与申善,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玄与陆贽不叶,窦申恐贽进用,阴与通玄、则之作谤书以倾贽。上皆察知其状。

夏,四月,丁亥,贬则之昭州司马,通玄泉州司马,申道州司马,寻赐通玄死。

刘玄佐之丧,将佐匿之,称疾请代,上亦为之隐,遣使即军中问“以陕虢观察使吴凑为代可乎”?监军孟介、行军司马卢瑗皆以为便,然后除之。

凑行至汜水,玄佐之柩将发,军中请备仪仗,瑗不许,又令留器用以俟新使,将士怒。玄佐之婿及亲兵皆被甲,拥玄佐之子士宁释缞绖,登重榻,自为留后。

执城将曹金岸、浚仪令李迈,曰:“尔皆请吴凑者!”遂冎之,卢瑗逃免。士宁以财赏将士,劫孟介以请于朝。

上以问宰相,窦参曰:“今汴人指李纳以邀制命,不许,将合于纳。”

庚寅,以士宁为宣武节度使。士宁疑宋州刺史翟良佐不附己,托言巡抚,至宋州,以都知兵马使刘逸准代之。逸准,正臣之子也。

乙未,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窦参为郴州别驾,再贬窦申锦州司户。以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并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憬,仁本之曾孙也。

张滂请盐铁旧簿于班宏,宏不与。滂与宏共择巡院官,莫有合者,阙官甚多。滂言于上曰:“如此,职事必废,臣罪无所逃。”

丙午,上命宏、滂分掌天下财赋,如大历故事。

壬子,吐蕃寇灵州,陷水口支渠,败营田。诏河东、振武救之,遣神策六军二千戍定远、怀远城,吐蕃乃退。

陆贽请令台省长官各举其属,著其名于诏书,异日考其殿最,并以升黜举者。五月,戊辰,诏行贽议。

未几,或言于上曰:“诸司所举皆有情故,或受货赂,不得实才。”

上密谕贽:

“自今除改,卿宜自择,勿任诸司。”贽上奏,其略曰:“国朝五品以上,制敕命之,盖宰相商议奏可者也。六品以下则旨授,盖吏部铨材署职,诏旨画闻而不可否者也。

开元中,起居、遗、补、御史等官,犹并列于选曹。其后幸臣专朝,舍佥议而重己权,废公举而行私惠,是使周行庶品,苟不出时宰之意,则莫致也。”

又曰:“宣行以来,才举十数,议其资望,既不愧于班行,考其行能,又未闻于阙败。而议者遽以腾口,上烦圣聪,道之难行,亦可知矣。

请使所言之人指陈其状,某人受贿,某举有情,付之有司,核其虚实,谬举者必行其罚,诬善者亦反其辜。何必贷其奸赃,不加辩诘,私其公议,不出主名,使无辜见疑,有罪获纵,枉直同贯,人何赖焉!

又,宰相不过数人,岂能遍谙多士。若令悉命群官,理须展转询访,是则变公举为私荐,易明扬以暗投,情故必多,为弊益甚。

所以承前命官,罕不涉谤。虽则秉钧不一,或自行情,亦由私访所亲,转为所卖。其弊非远,圣鉴明知。”

又曰:“今之宰相则往日台省长官,今之台省长官乃将来之宰相,但是职名暂异,固非行举顿殊。岂有为长官之时则不能举一二属吏,居宰臣之位则可择千百具僚,物议悠悠,其惑斯甚。

盖尊者领其要,卑者任其详,是以人主择辅臣,辅臣择庶长,庶长择佐僚,将务得人,无易于此。

夫求才贵广,考课贵精。往者则天欲收人心,进用不次,非但人得荐士,亦得自举其才。

然而课责既严,进退皆速,是以当代谓知人之明,累朝赖多士之用。”

又曰:“则天举用之法伤易而得人,陛下慎简之规太精而失士。”

上竟追前诏不行。



【原文华译】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九

贞元八年(公元792年)

1 春,二月十七日,韦皋抓获苴梦冲,数落他的罪状,将他斩首。与云南的交通开始畅通。

2 三月十一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曹成王李皋薨逝。

3 宣武节度使刘玄佐有威略,每次平卢节度使李纳的使者来,刘玄佐都厚待交结,所以时常能打探到李纳一些秘密的事,先为之防备。李纳忌惮他。

他的母亲虽然出身高贵,每日亲自织绢一匹,对刘玄佐说:“你本来出身寒微,天子让你富贵至此,必须以死报答!”所以刘玄佐始终不失臣节。三月十六日,刘玄佐薨逝。

4 山南东道节度判官李实知留后事,性格刻薄,裁减军士衣食。鼓角将(掌管军中战鼓、号角)杨清潭率众作乱。夜里在城中放火抢掠,唯独不侵犯曹王李皋家。李实翻城墙逃走。

第二天,都将徐诚让人用绳索吊上城墙,得以入城,发号令禁遏变乱,然后才被镇压下来。逮捕杨清潭等六人,斩首。李实回到京师,任命为司农少卿。李实,是李元庆的玄孙也。

三月二十二日,调任荆南节度使樊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5 当初,窦参任度支转运使,班宏是他的副手。窦参许诺班宏,一年之后,将自己的职位让给他。过了一年多,窦参毫无让位的意思,班宏怒。

司农少卿张滂,是班宏所举荐的,窦参想要让张滂分管江、淮盐铁,班宏不同意。张滂知道了,也怨恨班宏。

等到窦参被皇帝所疏远,于是将度支使职位让给班宏,又不想让利权专归于班宏,于是向皇帝举荐张滂。任命班宏为判度支,任命张滂为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仍隶属于班宏以取悦他。

窦参阴险狡猾,刚愎自用,恃权而贪,每次调动或任命官员,多与族子给事中窦申商议。

窦申招权纳赂,时人称他为“喜鹊”。皇帝也颇有听闻,对窦参说:“窦申必定会连累卿,应该把他外放出去,以平息舆论。”窦参再三担保没有这回事,窦申也毫不收敛改过。

左金吾大将军、虢王李则之,是李巨之子,与窦申友善,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吴通玄与陆贽不和,窦申担心陆贽得到进用,暗中与吴通玄、李则之伪造一些毁谤的书信,以陷害陆贽。不料皇帝全都掌握了内情。

夏,四月三日,贬李则之为昭州司马,吴通玄为泉州司马,窦申为道州司马。不久将吴通玄赐死。

6 宣武节度使刘玄佐去世,将佐们封锁死讯,向朝廷奏报说刘玄佐生病,请求指定继任人选,皇帝也假装不知道,遣使到军中问:“以陕虢观察使吴凑替代可以吗?”监军孟介、行军司马卢瑗都认为恰当,然后任命。

吴凑走到汜水,刘玄佐的灵柩正准备起运,军中请准备仪仗队引导,卢瑗不许,又下令把仪仗队的器用留下,以等待新使。将士们愤怒。刘玄佐的女婿及亲兵都身穿铠甲,拥护刘玄佐之子刘士宁脱下丧服,登上高榻,自任为留后。

逮捕城将曹金岸、浚仪县令李迈,说:“你们都是请吴凑来的人!”于是将他们凌迟处死。卢瑗逃走。

刘士宁拿出钱财,奖赏将士,劫持监军孟介,要他向朝廷请示。皇帝问宰相意见,窦参说:“如今汴州将领利用李纳势力,通过他来要求朝廷制命,如果不批准他,恐怕他与李纳联合。”

四月六日,皇帝任命刘士宁为宣武节度使。刘士宁怀疑宋州刺史翟良佐不归附自己,托言巡抚,到了宋州,以都知兵马使刘逸准替代他。刘逸准,是刘正臣之子。

7 四月十一日,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窦参为郴州别驾,贬窦申为锦州司户。任命尚书左丞赵憬、兵部侍郎陆贽并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憬,是赵仁本的曾孙。

8 张滂向班宏索取盐铁旧账簿,班宏不给。张滂与班宏一起遴选巡院官,意见没有一次相同的,以致缺额很多。张滂对皇帝说:“如此,职事必废,臣罪无所逃。”

四月二十二日,皇帝命班宏、张滂分别掌管天下财赋,跟大历年情况一样(766年,刘晏、第五琦分别掌管天下财赋)。

9 四月二十八日,吐蕃入寇灵州,破坏水口支渠和营田。皇帝下诏,命河东、振武两军救援,派神策六军两千人戍防定远、怀远城。吐蕃于是退兵。

10 陆贽建议令各朝廷部门长官举荐自己的下属,并把推荐人的姓名一起写在诏书上,以后考核这些人的政绩,并以此擢升或贬黜举荐者(举荐得当则升,举荐不当则贬)。

五月十四日,皇帝下诏,执行陆贽的建议。

不久,有人对皇帝说:“诸司所举荐的人,都有内情,或者是自己的亲朋故友,或者是收受了对方贿赂,并不能得到真正的人才。”

皇帝密谕陆贽说:“从今天开始,调派或任命官员,卿最好还是自己选择,不要委派给诸司。”

陆贽上奏,其大略说:

“国朝五品以上官员,皇帝下制敕任命是由宰相磋商举荐的人选。六品以下则由皇帝下旨授官,是吏部选拔人才,署任职位,皇帝只批一个‘闻’字(表示知道了),不发表可否的意见。

开元中期,起居、遗、补、御史等官,都由吏部奏拟。其后幸臣专权,舍弃磋商制度,自己单独行使权力,废除公举,而推行私恩,使得操守端正的人,如果不合当时宰相之意,而得不到任用。”

又说:“自从陛下之前颁布诏书,施行举荐制度以来,被举荐的不过十几人而已,考察这些人的资历和声望,并不比其他人差;考察他们的品行与才能,又没听说有什么失职误事的。而议论的人却信口开河,上烦圣听。道之难行,从这也可知了!

请让说这话的人指出具体证据,是谁受贿,谁举荐的有私情,交付有司,核查虚实。错误举荐的人要受罚,诬陷好人的人也应该反坐判罪。何必要宽贷那些奸赃之人,不加以辩难诘问,而是把国家大事放在私底下谈论,不公开告发者的姓名,让无辜者被怀疑,有罪的被放纵,好人坏人混淆一起,人的行为还有什么标准!

又,宰相不过数人,岂能了解天下人才!如果全国官员都由宰相来挑选,宰相势必辗转向各方咨询访求,这是变公举为私荐,变明扬为暗投,人情世故必多,流弊更加严重。

所以,只要涉及官员任命,没有不被诽谤非议的。现行的办法,虽然各部门首长推荐的标准不一样,或者自行私惠,也是由于私底下向亲信访问,反而被对方欺骗。这些弊端并不长久,陛下稍加圣鉴,就能明察。”

又说:“如今的宰相,就是当年的台省长官,今天的台省长官,就是将来的宰相,只是职位暂时不同,并非行为举止有多大差别。岂有当台省长官之时不能举荐一两个属吏,而一旦当了宰相,就能选拔千百个官员的呢。议论纷纷,怎么会糊涂到如此地步。

在上位的人统领纲要,下位的人负责具体工作,所以人主选择辅臣,辅臣选择庶长,庶长选择佐僚,要得到合适人才,除此没有别的办法。

求才贵在广泛,考核贵在精密。以前武则天想要收买人心,不按资历排序,非但人人都可以举荐人才,也可以毛遂自荐。但是考核问责非常严格,进用和黜退都很迅速,所以当时称赞她有知人之明,而接下来几朝的太平,都靠她选拔的这些人才。”

又曰:“武则天举用之法易受诋毁,却容易得到人才,陛下的办法非常谨慎,条规太精,结果却是失去人才。”

皇帝最终追回前诏,不再施行。



【学以致用】

关于陆贽人才举荐建议的思考

01,我认同陆贽的方法

我刚进入培训领域时,被公司的股权激励机制影响,里面的六大考核标准中就有一条:人才培育。

也就是说,即便我业绩干到公司最高,我要升级,也得培育(或发展)两名我这种水平,甚至比我能力更强的人才行。

这就是以利益驱动的方式把我发展成为“猎头”

我当时就想着从身边的朋友、同事、同学下手,最好找比我能力强的,他的绩效如果嘎嘎猛,我肯定升职的越快,而且还不需要我过多指导,毕竟找的就是强人。

至于是不是有内情,是不是有真才实学,这个问题不是很大,毕竟,这事关举荐人自己的利益,他本身就得把关,而且,组织这一块呢,只要从事上看结果就行了。

一个人是不是人才,不在于他过去有什么结果与名声,也不看当下是什么情况,而在于他接受了组织岗位职责的那一刻起,之后他能不能产生结果。行与不行都可以在评估上显示。

“求才贵广,考课贵精”

有句话叫: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

不管是宰相还是猛将,他们一开始就不是在总部或者领导者的眼皮子底下出现的,而都是从组织边缘地方一步步走向中心的。

因此,如果不激励所有人的“猎头”思维,人才的量就起不来,量都不够,怎么可能刷选出好的人才呢。


02,任何方案都有不足之处

世界上没有最好的方案,永远也不要想着有最好的方案,我们只能选择一个能上手的相对最优的那一个,然后不断验证与修正。

毕竟人、事、物所有的一切都是动态向前的,所以,方案也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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