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道德经》第四十七章,前面三章提到人要对自身的环境知足知止,要以清静为主。面对复杂变化的人类周遭环境,不仅要面对天气和地理,也要注意野兽食物,更重要的是处理族群之间的人际关系。无论其中哪一项因素,作为个体或者城邦小国都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既无法一劳永逸地改变环境,也没法切段与周遭的联系。那么剩下的也只有从自身出发,改变自身观看世界的角度,改变自己的欲望和需求,从而表现为与环境相处的方式。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唯心主义和明朝心学的根本出发点,在不同时期表现出积极或者消极的面向。用中国古人的话说,就是“达则接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本章的简单引译为:
不踏出房间的门,就能推知天下事理;不从窗户向外张望,就能了解自然运行的法则。一个人越是向外界事物追求和探索的多,则也是不能认识事物背后的实质。所以一个贤德的人不出行游历就能感知事物,不仔细察看事物就能通晓事物运行的逻辑,不强行去追求一件事物却能完成。
现代物质的极大丰富建立在科学的长足发展上,而现代的哲学研究方向也与物质与科学紧密相连。与此同时,人类摒弃了对于思想的追求,对于社会关系和国家概念的探索,以致自从黑格尔之后,就只有维特根斯坦的分析哲学和存在哲学能稍微看一看了。中国的思想和哲学探索由于没有自身的严格体系,在遭受西方体系的冲击之后更显支离破碎,随着封建王朝的倒塌一并湮灭。延续至今的概念,要么沦为统治者正当性的工具,要么成为破碎的传统概念和新技术的背景。根本原因就在于,思想与物质与政治形态的联系过度紧密,以致失去了建立自身系统和主动思考的能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人类思想的深度和智慧的广度是在逐步后退的。以致现代的中国可以追溯的思想,依然是只有春秋战国那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回头再看本章,则是在强调自我反省和内观的重要。对于具体事物和经验并不是越多越好,事物的类型总是有限地,而对于思想的追求是无限的。截止目前人类最大的目标,依然是德尔斐神庙阿波罗神殿门前那句——认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