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孟子6.10仲子恶能廉

6.10【原文】匡章①曰:“陈仲子②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③,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cáo)④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bò)⑤焉。虽然,仲子恶(wū)能廉?充⑥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⑦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jù),妻辟纑(bì lú)⑧,以易之也。”
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gě)⑨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於(wū)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鹅者,己( jǐ)频顣(pín cù)⑩曰:‘恶用是鶂鶂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鹅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鶂鶂之肉也。’出而哇之。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於(wū)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译文】(齐国名将)匡章说:“陈仲子难道不是真正的廉洁之士吗?他住在於陵,三天没有吃东西,饿得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到。井边有个李子,已被金龟子的幼虫啃掉了大半,他爬过去拿来吃,吞了三口,然后耳朵才听得见,眼睛才看得到。”
孟子说:“在齐国的士人中,我一定推陈仲子为手中的大拇指(点赞)。但是,他怎能叫做廉洁?要推广陈仲子的那种操守,只有变成蚯蚓才能办到。蚯蚓,在地上吃干土,在地下喝泉水。陈仲子住的房屋,是伯夷建造的,还是盗跖建造的?他吃的粮食,是伯夷种植的,还是盗跖种植的?这些都还不知道呢。”
匡章说:“这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编织草鞋,妻子积麻搓线,用这些交换来的。”
孟子说:“陈仲子是齐国的世家。他的哥哥陈戴,每年采邑的俸禄有上万钟。他认为哥哥的俸禄是不该得的,他就不吃:认为哥哥的房屋是不该得的,他就不住:于是避开哥哥,离开母亲,自己住到於陵去了。有一天他回去探望母亲,正好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活鹅,他皱看眉头说:‘要这种呃呃叫的东西做什么?’过了几天,母亲杀了这只鹅同他一起吃。这时他的哥哥从外面回来,说:“这就是那呃呃叫的东西的肉啊。’他就跑到门外把食物呕吐出来。因为是自己母亲的食物就不吃,因为是妻子的食物就吃,因为是哥哥的房屋就不住,因为是於陵的房屋就住了,这还算是能够推广他那种廉洁吗?像陈仲子那样的人,只有变成蚯蚓才能推广他的操守。”

【注】①匡章,齐国名将。曾在齐威王、宣王时为官。其言行见于《战国策·齐策》《燕策》和《吕氏春秋·不屈》《吕氏春秋·爱类》等。
②陈仲子,齐国人,世称陈仲、田仲,又称於陵子仲,以“廉”名于世。
③於(wū)陵,齐国地名,在今山东。
④螬,即蛴螬,俗称“地蚕”“大蚕”,是金龟子的幼虫。
⑤巨擘,大拇指。比喻杰出的人物。
⑥充,扩充:推广。
⑦盗跖,春秋时有名的大盗,柳下惠的兄弟。这里以盗跖代表恶人。
⑧辟纑(bì lú),绩麻和练麻。谓治麻之事。
⑨盖(gě),齐国地名,是陈仲子哥哥陈戴的食邑。
⑩频顣(pín cù)亦作“颦蹙”。皱眉。鶂鶂,:鹅鸣声。

【解读】陈仲子古之贤人,以“廉”名于世。但正如樊老师所解读的,他的“廉”过于矫情,属于作秀式的节操。而给我的感觉则是有些“假清高”。

就像孔子说的“过犹不及”,事情不能太过, 敲到好处才是正确的。廉洁固然重要但不能过,陈仲子就是有些过了。
何为廉洁?廉是清廉,就是不贪取不应得的钱财;洁是洁白,就是指人生光明磊落的态度;说白了,廉洁就是说我们做人要有清清白白的行为,光明磊落的态度。

而陈仲子的“廉”就有些过了。他哥哥不是贪官污吏,认真工作,取得俸禄,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啊。怎么到他眼里就成了“不义之财”了。若按照他的逻辑来说,那他编织草鞋,妻子积麻搓线换取生活必需品和他哥哥挣钱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也让我想到前面提到的彭更、许行的言语,都是过于偏驳。无论什么工作,只要是用自己的认真的工作、努力的劳动换取的报酬,都属于正当收入,都是个人应得的。都可以说是“廉”。

若面对事物或者人际关系,若是过于矫情地坚守自己的想法, 也不同整个世界配合,不去遵从社会基本的规律,费用特立独行以彰显自己,那就太过,太作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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