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道路驾驶技能训练后,今天终于要上场考试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很紧张。

“你要吃药吗?”同行的小伙子岚说道,手里扬起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药?什么药?”我环顾四周,没其他人,才确定岚是在对我说话,回答道。

“你不是紧张吗?”

我一头雾水。突然,我的头脑掠过一丝清明。昨天我担心考试太过紧张会考砸时,岚给我“吃药”的建议。结合当下的对话,方才恍然大悟。所谓“吃药”并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非常认真。难道因为我昨天请他吃口香糖,今天他想请我吃药来报答?

莫非我一肚子的匪夷所思全都挂在了脸上?他低眉横扫过我,淡淡回了句“不吃就算了!”然后从容不迫地打开了那个粉红色的药盒子。

“别吃!会伤身体的。”我的话刚到喉咙,只见他早已和着两口白开水把药吞了下去。此刻,我也只好把没说出的话又给硬生生地塞回了肚子里。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思绪飘回一年前的初夏。同事小宋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她马来西亚的旅游大计。当她亮出“决定吃药提早月经经期,以便旅行时可以顺利潜水”这个小算盘时,我吓得瞠目结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年轻的小宋面前,显然只是不合时宜的陈词滥调。我多次劝说无果,决定搬出她的父母大人。后来才得知她的家人也为小姑娘的一意孤行无可奈何。

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是因为我家里、单位两点一线闭关得太久的原因吗?怎么对于这些小年轻来说,身体并非身体,身体只不过是达到自己欲望的一个工具而已,随时可以无情地被消耗被牺牲?一击即中的考试和潜水享乐,都比自己的身体重要?当然人各有志,这种劝说本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但最后他们真能敌得过身体这部精密仪器的秋后算账吗?

事后,考试结束。同行四人中只有一人通过考试。那就是“镇定”过的岚。我不知道那颗“药”在这场考试中起了多大作用,但能肯定的是,我宁愿多考几次,也不愿去吃那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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