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六)
失去双亲后,母亲姐妹俩能继续在徐家过上比较好的日子,至少可以继续上学是不容易的,要知道那是三四十年代,她们是两个丫头片子,而且是两个失去父母的丫头片子。除了有太奶奶的呵护,还有两个爷叔对已逝大哥的敬重,以及家庭的经济实力。
日本鬼子烧毁了跨塘桥这一带的房屋,徐家的住房和店铺都没有了,当家人外公也含恨离世了。这个家几年后重新站起来,逐渐恢复元气,和母亲的两个爷叔分不开,和“徐家铺子”之前在方圆百里农民中的信任度分不开。
母亲的大爷叔——我们的大公公,可是这么说:做生意,撑起一个大家庭的能力不亚于他的大哥——我们的外公。他全身心地带着小弟,带着全家重建家园,该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该管理家庭内务的继续管理家庭内务,该上学的继续上学……具体情况我说不上来,至少是母亲和姨母这两个没有爹妈的孩子,都拥有初中以上的学历;掐指算来,解放初期这个大家庭里大学生也有几个。
为此,母亲和姨母对两个爷叔、两个婶妈,以及两个姑姑一辈子心怀感恩。虽然偶尔也会对“寄人篱下”那种苦楚有所表达,但感激一定大于其它情绪。以致后来徐家老宅遇到拆迁,母亲和姨母首先提出不要“分钱名份”。相反,徐家老老少少无论谁遇到事情,稍有能力的母亲和姨母每每是以最大的努力,帮着一一解决。用她们的话说,没有徐家就没有她们的今天。
母亲初中毕业后,上了差不多一年的护校类课程,最终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专心而中止了学业——这应该是解放初期的事情了吧。离开护校后的几年里母亲在做什么我们不得知了。几年后,大公公介绍她去学会计,老师就是父亲。日久见真情,父亲母亲最终因师生恋走到了一起,相濡以沫走过了六十年——父亲母亲先后十年离世。
关于父亲母亲的师生恋直到母亲离世前不到一年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那时母亲老是提到梦中见到了父亲。问他们在干什么,她说在谈恋爱;问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说跟父亲学会计时认识的;问她怎么会去跟父亲学会计的,她说是大公公介绍过去的……“哦——”“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们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