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5
“今天没写稿子吗?”门锁转动,小月带着一身室外的闷热走了进来。她一边弯下腰换拖鞋,一边朝瘫在沙发上的我搭话。
“没有。”我懒懒地应了一声,大脑在手机外放的民谣里放空。
“怎么不写呢?”她把背包拎进房间放下,过了一会儿,换了身宽松的睡衣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没思路。”我继续答,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有点起皮的地方。
“那就不写呗。硬写也写不出好东西。”
“嗯嗯,明天还要工作,我先回房间了。”
“你明天想吃啥?姐妹明天休息,明儿个给你做。”她似乎感受到我不佳的情绪,忙转移话题。
“都行,你看着来。”
和小月对话完,我拿上充电器回了房间。卧室里,街边路灯的暖光透过窗户,把半个房间染成了昏黄色,根本不需要开灯。我径直走到床边,那件灰色的睡衣就随意搭在床头,还残留着上午太阳晒过的、干燥又温暖的味道。我换上睡衣,躺下,一气呵成。
街对面的路灯跨过马路,光影投在窗帘上,也投在我的脸上。
我侧躺着,腿搭在被子上,刷着视频,祈祷着快点睡着。我习惯了伴随着声音入睡,不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音乐,亦或者电视剧,没有声音会睡不着,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习惯了……
不知道是这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还是这几天卷子上那几道怎么也算不平的财务模型,亦或是担心买房后长达几十年的月供,我变得格外焦躁。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地刷着短视频,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烦透了。
我想我大抵知道原因。前几日刷到一个词,叫“奥德赛时期”。我觉得太像了,像极了我当下的处境——找工作,换工作,搬家,搬家,还是搬家……在考公和考研之间反复磋磨。
我看着网上的一个个视频,渐渐地,眼泪模糊了视线。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我的未来在哪里?今年能考过《审计》和《财务成本管理》吗?考不过怎么办?买完房我还有钱考研吗?
我不知道。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那种“完蛋了”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耳朵。
我看着天花板上被路灯切割出的光影,那光影随着窗帘晃动,像极了我脑子里那团怎么理都理不顺的毛线。毕业三年,抠抠搜搜攒了几十万。在同龄人眼里可能不算少,但在房价和梦想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买房,意味着未来三十年,我不能再失业,不能再任性,甚至不敢生病。考研,意味着我要把这几十万全部砸进去,去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概率,赌一个不知道未来毕业后能否找到合适工作的明天。
但我最怕的,不是钱。
我怕的是那种“被抛下”的感觉。现在的世界跑得太快了,AI一个月一个样,新的会计准则、新的税法政策层出不穷。我每天在这个出租屋里刷题、听课,像是一只拼命划水的鸭子,以为自己是在前进,其实可能只是在逆流里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我突然很恐慌。如果我买了房,被锁死在这座城市,五年后,我会不会被更年轻、更便宜、更懂AI的人取代?如果我选择考研,两三年后,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这种“大龄”毕业生了?
那种“与社会脱轨”的恐惧,比没钱更让人窒息。它让我觉得,我现在拼命抓住的一切——那个证书、那点存款、还有这个出租屋——都像流沙一样,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我像是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赌徒,手里攥着仅有的筹码,却不敢押注任何一方。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凉飕飕的。我不敢出声,在这个隔音不好的出租屋里,我连崩溃都要调成静音模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关掉了视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小月上周帮我洗的。我突然想起刚才她问我要吃什么。
“都行。”
其实不是都行,是我现在没有胃口,也没有力气去挑选。但我知道,明天,小月会做好饭叫我。不管那是红烧肉,还是简单的炒青菜,那都是热气腾腾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我还要工作。我必须得睡了,即使再焦虑,迷茫,我也得先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