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之行让我一度以为眼睛出毛病了,流泪,睁不开,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表面上看起来并不火辣的高原上的阳光所致,就像白色灯光,清冷却有杀伤力,这是妥妥的温柔杀手。
去束河古镇我戴上了墨镜,戴上了太阳帽。束河古镇与白沙古镇不一样,它背朝玉龙雪山,商业化的程度又高过后者,这里楼、桥、亭、台又多了几分妩媚。
除了商业的气息浓厚之外,这座古镇处处看见流水淙淙,那是玉龙雪山上的水,它穿街过巷,形成井、潭、池、溪、沟。那些奶茶店、咖啡馆、扎染坊就面朝流水,被树荫掩映着。水流上方架着木质小桥,水中还屹立着马和马帮的塑像,让人想起数百年前,乃至一千多年前马帮商队从此处出发,前往藏区抑或更远的他乡,贸易与文化交流通过这样的茶马古道进行,让不同的文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和白沙古镇一样,这里也有街巷交叉的地方,也叫四方街,像一个小广场,据说晚上,纳西族人会在这里举行篝火晚会。四方街周围全是商店,我们去了一家皮具店。店里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皮具:皮包、皮衣、皮鞋、皮帽等,散发着真皮特有的味道。此外,还有制作皮具的工具摆在那里。纳西人制作皮具有千年的历史,俗称“一把锥子闯天下”。 原来束河古镇还是皮匠村,这里的皮具通过马帮运往藏区,甚至印度、尼泊尔。马帮带着满满的货物告别亲人,从青龙桥出发,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得得的声音,和着马铃声,响在这高原的茶马古道上,前方的道路并不是坦途,有风霜雨雪,也有豺狼虎豹,更有劫匪盗贼……茶马古道上马帮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布满马蹄印的古道在诉说着马帮的故事。
青龙桥横跨束河上方,像一位老者,浑身都是“老年斑”——桥面的石头被四百年的光阴打磨得光滑平整,石头的纹路里藏着马帮人的汗渍与足迹,石质的桥栏被几百年的风雨侵蚀,青苔从那一道道的纹理中悄然生长。这座桥是万历年间木氏土司修建的,桥头和桥下种植着许多绿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大有“古道西风瘦马”“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不过这马是马帮的马,这人茶马古道上的赶马人。
我们走过青龙桥,向右拐进一条小街。此处忽然就没有了那商业的喧嚣,有的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宁静。小街边的沟里,流水无声,清澈照人,有人拿着手机专门拍这水。忽然,我看见了井,没有井沿,是三口井相连,井旁竖着一个牌子,上面“三眼井”几个大字,大字下方是关于这井的介绍。有人从店里端着一盆苹果出来到井里洗,这让我想起宜春没有拆建时的七眼井,五眼井,也是这样没有井沿,清澈的井水照着它头顶上的蓝天白云,人们在井台上洗菜、洗衣服,搓洗声伴着谈笑声总是在晨光里响起,和着那哗哗哗的水声形成烟火人家的生活调子。
走到这里我们折返,又去左手边的巷子里探幽索隐。果然,我们看到了一户人家,青瓦飞檐,雕窗朱门,门打开着,门两侧贴有红纸金字的对联,门上倒贴着福字。门牌上写着“茶马王故居”,比白沙镇的房子多了几分庄严与奢华。走进屋内,里面有人在卖饮品,看见我们也没有作声,我们找把椅子坐下。环视里面的布局,典型的“三坊一照壁”的传统大院。马帮散去,马铃已无声,留下马帮的聚集地—四方街,留下马帮的出发地—青龙桥,留下马帮的大宅门供我们怀想马帮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