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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孙二娘与张青背着满篓草药踏着暮色回庄,刚靠近荒庄地界,便觉气氛异样。往日炊烟袅袅的院落死寂沉沉,篱笆院门歪斜塌裂,地上散落被打烂的农具、翻倒的药筐。二人心头猛地一沉,抛下背上药草快步冲进院内,一眼便看见躺在庭院血泊里的孙元。
孙二娘当场浑身发软,扑在父亲尸身上失声痛哭。张青按住满腔怒火,强压悲愤四下勘察痕迹,院墙外围留着大量踩踏的脚印,墙角还有骆家家奴特有的制式布片。他结合近日乡间流传的官银被劫大案,再联想到多年怀恨在心的劣绅骆怀远,片刻便理清全盘阴谋。
“师父是被骆老狗栽赃害死,劫走官银的贼人,多半和骆家脱不了干系。”张青压低声音,劝慰崩溃的孙二娘,二人趁着夜色在庄后僻静山头掩埋孙元尸骨。二人商定暂且隐忍潜伏,白天扮作行脚货郎,在顺河集周遭打探骆府内情。
接连三日走访乡邻,不少饱受骆怀远盘剥的农户悄悄吐露隐情:骆怀远的养子常年纠集亡命之徒盘踞深山,平日里便靠劫掠行商为生,此番丢失的赈灾官银,十有八九便是这伙人下手所得。骆怀远得了巨额赃银,索性买通巡检胥吏,把劫案罪名扣在与世无争的孙元身上,借官府之手除掉眼中钉,顺带觊觎孙家田地。
探明全部真相,孙二娘眼中往日温和彻底消散,一身练武淬炼的煞气尽数显露。张青收拾好随身短刃、防身麻药,选定一个阴雨之夜,二人趁着大雨遮蔽动静,翻墙潜入骆家大宅。
骆怀远自以为案子已定、孙家只剩孤苦晚辈掀不起风浪,当夜正邀请几个衙役班头在正厅摆酒庆贺,丝毫没设防。张青守住院门廊下,放倒闻声赶来值守的家仆;孙二娘身形矫捷直闯内堂,几招擒拿便制住一众陪酒恶奴。骆怀远吓得魂飞魄散,几番挣扎无果,面对利刃胁迫,全盘招认养子为匪、劫银栽赃害命的所有实情。
血债血偿,孙二娘手刃劣绅,并将几个衙役班头尽皆重伤。之后夫妻二人循着骆怀远酒醉吐露的线索,找到宅院后院山石遮掩的隐秘库房,果然见两箱官银木箱,这应该是养子孝敬他的,劫案铁证就此摆在眼前。
望着满库赃银,二人满心悲凉。将几个重伤衙役提至官银箱处,然后自行离去,至于以后如何处置,那就靠县太爷自行脑补了。
这样无论官府如何处置,这荒庄是无法既然故土再无立足之地,二人不愿继续在莘县蹉跎。当夜一把火烧了藏银库房,火光惊动周遭乡里,趁着官府慌乱查案的空档,连夜辞别鲁西故土。
一路避开关卡盘查,辗转跋涉数月,最终落脚孟州十字坡,盘下一处临街铺面,开起酒店。
昔日潜心耕种的小两口,在冤屈与乱世磋磨下慢慢变了模样。张青依旧擅长打理杂务、照看铺面,只是遇事愈发谨慎多疑;孙二娘则听从父亲教诲,见识无数坑蒙欺压,练就一身狠厉性子,成了江湖人口中的母夜叉。
2026.0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