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江南,觉得一切都是陌生的,这里的一切对于我这种久居尘世,习惯喧嚣的人来说是那么渴望而不可及,我用力呼吸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刚才还灰蒙蒙的心情瞬间不见了,剩下的除了喜悦就只能感慨造世主的神奇。
这样的小镇在江南随处可见,清清淡淡弥漫着水汽,轻灵地像一枚精致的纽扣被缝在江南的某处缎子上,小镇往往以河而生,黑瓦白墙的宅子一屋连着一屋,木制的窗棂构成简单的图形,可窥见潺潺流动的河水和若隐若现的人影。水边的人家一面是浸在水中的,上面积了一层绿萍,青绿青绿的,好像是江南特有的盆景。
这样的小巷在小镇上也是随处可见的,细细长长,弯弯曲曲被两旁的老屋挤得暗而潮,青石板或者鹅卵石的路一直深得很远。小巷的尽头也许是面死墙,也许就像我现在走的这条,直通到小河边,几级不规律的台阶,几个年轻的女子在洗衣服。
河对岸是一家在镇上小有名气的幼儿园,每到傍晚孩子们放学的时间,总是热热闹闹的....
我在河边找了个上了岁数的老树,找了个竹编的藤椅,悠悠闲闲的坐下来,欣赏这古色古香的小镇,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要在这买个三进三出的大瓦房,阔阔气气地好好养老,正想着,手机就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叫声,不用看来电显示,我就知道准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的主编大人,没办法,为了我三进三出的大瓦房,还是得拼命呀!
“主编大人,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呀?”马上换上谄媚的笑脸,太过城市化的语气拉低了江南的档次。
“你死到哪里去啦,我跟你说,这稿子我是早也催晚也催,足足等了你一个多月,你不仅半个字也没蹦出来,而且人现在我都找不到了,你到底在搞什么?”不用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就可以听到主编的大嗓门。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像我们这种艺术家呀,你不能老是催催催,心急总是吃不上热豆腐的,相信我,OK?”我说完果断挂了电话,并且关机,这一刻觉得自己强势得像世界的主宰,当然,只是自己觉得....
从包里拿出泡好的铁观音,不是什么好茶,但在这样的氛围里,也能品出点味道,幽幽地来上一口,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如今我也要好好学学蒲松龄老先生,看看在这文艺的江南能不能蹦出个狐狸给我讲讲故事。
太阳光正好,茶叶香很浓,摇着摇着自己就睡着了,越到下午,阳光一暗,水上生风,四周就不觉有点冷了,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收获了。刚想收拾东西回酒店,却没想到一睁眼,我面前就坐着一个身着黑色旗袍的女子。
她是我所见过最适合黑色的女人,她五官端庄而没有遗憾,体态均匀而比并非性感,穿着黑色修长的旗袍,长发盘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安静中透着水乡女子特有的温柔。她既非洋气,又非古典,那是一种肃穆,一种清高,由她那玲珑凹凸的曲线,由她那富有弹性的肌肤向外渗出,你没有选择,除了承认她的高贵,还是承认她的高贵。
直觉告诉我,就是这个女人了,我等的人终于来了,我不知道她在我面前坐了多久,但她一定有什么故事要说一说,“美女,有故事吗?”
她轻皱了一下蛾眉,看了一下表,之后对我点点头,我给她倒了一杯茶,茶香一下子进入我们的世界,热气氤氲而上,她依旧淡雅地端起茶杯,用指尖轻击茶杯底边缘,还在漂浮着的茶叶便沉了下去,她浅浅地碰了一下茶杯,开口说道:“显然,我不是创造故事的人,但我这里确实有个故事,也是道听途说,你可有兴趣听听?”
我连忙点头,像是生怕她反悔了似的,这可是我一天的成果,她现在就是要与我说个笑话,我心中也是非常乐意听的,更何况还真是个故事。
她目光悠远澄澈,虽是面对着我,却好似目空一切,好像是透过我看某个点,许久,她一直没有说话,眼神没有交集,涣散着,似是在回忆,我不敢打扰她,只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明明一直在微笑,可是却好似悲欢离合....
我们谁也没有先开口,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了的时候,她眼神却再次凝聚看向我,露出歉意的微笑,轻启双唇,缓缓开口。
我轻啜了口茶,准备仔细听这女子娓娓道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