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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三月,我像是成了一位“外交家”,接连接待了多批远道而来的外省贵客。前两批是上海的朋友,这一波则来自山西。山西的客人们为人朴实厚道,性格低调又谦逊。其中既有教书育人的师长,身怀绝技的书法美术名家,也有才华横溢的音乐艺术从业者,大家聚在一起,风趣幽默,其乐融融。
一行人中,丽姨的经历最让我动容。她曾笑着问我:“你看我像不像山西人?”我打量着她,觉得她更像一位温婉的南方人,个子娇小玲珑。听我这么说,她便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丽姨的养父是一位抗美援朝的老兵,复员后成为了一名普通工人。记忆定格在1965年的某一天,养父去贵阳出差,返程时在车站候车,忽然被墙角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吸引。他循声走去,发现了一个被布包裹着的弃婴女婴。当时养父家中已有三个儿子,夫妇俩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这个孩子的出现,仿佛是上天特意赐予的礼物。
养父抱起这个女婴,带回了山西老家,用浓浓的面糊糊将她喂养长大。他给了她世间最纯粹的爱:哥哥们有的,她一定有;哥哥们没有的,她也尽量拥有。养父母视她如掌上明珠,供她读书,帮她安排工作,更是亲手为她张罗了人生的婚事。
如今,养父与养母的年纪加起来已近两二百来岁,两老身体硬朗,坚持自己动手煮面蒸馒头,生活自理。三个哥哥都已成家,天南地北分散在各地,唯有丽姨守在二老身边,尽孝承欢。八年前,丽姨因病落下了腿脚的残疾,出行需要依靠登山杖,但即便如此,养母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这份母女情分真的感人至深。年轻时,丽姨为了照料双亲,放弃了去南方发展的机会,选择留在大西北陪伴父母;未曾想,八年后竟换成了年迈的养母继续照料她。
在这次行程中,大家去爬山,丽姨从未言弃,始终坚韧不拔,笑起来满脸灿烂。她说,若不是当年养父狠心抱走她,她可能早已冻死街头;即便侥幸被生母留下,在重男轻女的家里,日子也定然凄苦。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馈赠,本如草芥般的生命,一不小心竟成了养父母的手心至宝。此生有此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