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臻华 文
我有一个朋友,是电视台的专职司机,还是临时工,常被那些记者吆来喝去。不过,他的脾气极好,无论别人怎么对他,他总是笑眯眯的,他本身就长得帅,笑起来就让人觉得挺过意不去了。
后来那些记者不吆喝他了,开始指使他做事。特别是那种要蹲守拍摄的活儿,夏天的时候太阳曝晒,冬天的时候北风呼呼刮,记者们当然乐意躲在车里吹空调,冬暖夏凉。于是就让他拍摄,刚开始连开关键都不敢下力气按,手都是抖的,他怕把机子按坏了,那可是几万块钱的家伙。记者们都笑他的憨,说又不是鼻涕粘了,哪有那么容易坏?
然后,他们就开始教他拍摄:近景、远景、特写,俯拍、仰拍、摇拍,说得他一头雾水,但操作起来,他倒娴熟得很,毕竟他天天看他们拍,早看熟了,只要不沾上那些专业术语,他倒觉得简单。东西拍回去,导出来,记者们喜出望外,大呼高人,拍得像模像样。几次下来,他们就放手让他去拍,他们就立在一边抽烟、聊天。
他呢,每次都欢欢喜喜地去拍,从没有抱怨,也不觉得是他们差使他,他抱着个摄像机,很有范。而镜头里的世界,让他觉得很神奇,他喜欢抱着摄像机的感觉。一来二往,到了现场,人家都把他当记者了,忘记了他是个司机。
而记者们呢,还是把他当司机,当临时工,当小弟,支使他干活成了常态。为了活儿漂亮,他们不余余力地教他:怎么突出那个人、怎么样使背景虚化、怎么样让色彩有对比……他也学得特别用心。不得不说,他的脑子确实有点笨,他总是记不住,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拍摄,只要一拿起摄影机,他就像换了个人,变得神采飞扬。
拍完素材,回到台里,记者们嚷着“累死了累死了!”然后把机子交给机房做后期的同事算是完事了,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忙哩,有约会、有饭局、有家要回……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下班。而他留了下来,他似乎没地方可去,他愿意呆在机房里看他们导素材,给他们倒水,看他们把他拍的东西编来编去。他们也乐得有人说话儿。久了,他们就让他自己动手导素材,自己编新闻,哪个不会教哪个,哪里不会说哪里。三来二去,他就会编辑了。后来,他们就让他全编辑好了,他们审审,可省事了。
记者们也不时地在外面接点私活,做专题片,就会叫上他,一则他会开车,二则他会拍,三则他能编,而记者们多半不会编辑,他们都是依赖后期人员。劳务费当然是要给他一点的,多少不定,给多少他拿多少,从不嫌少,也从不多说什么。
再后来,他拍的片子做的片子名气大起来,人家都乐意找他,反倒不找那些记者了,他的业务也多起来了,为了拍摄,他把准备结婚用的钱拿了一部分出来买了相机、摄像机、三脚架、航拍器,看来他是爱上这一行了。
他曾经只是一个司机,还是一个临时工。但他是一个特别的司机,一个会拍摄的司机。
本篇写作费时50分钟,字数 1115
臻臻日更 379(2018.11.21) 积以蛙步,可至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