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眼穿过整片麦田。”苏格拉底如是说。
苏格拉底的那片麦田,原本讲的是遗憾。不许回头,只能摘一株最满意的。我想,当我终于俯身认领了你,我便决定从此闭上眼。我带你穿过余下的荒野,熄灭眼里的光,不再看两旁的诱惑。这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自囚——我试图用这种决绝,让这份偶然,看上去更像宿命。
可是麦穗没有闭眼。
我为你切断了所有“更好”的可能,可你依然睁着眼,站在那片充满变数的荒野里。甚至,我也是你手里的麦穗,而你依然拥有随时去重新认领一个除了我以外的春天的权利。
我闭眼是我的献祭,你睁眼是你的自由。你依然能看到前方更饱满的谷粒,去权衡,去望向更灿烂的朝阳。而我,只能在黑暗里攥紧那一点点不确定的余温。
这种淡淡的凌迟,大概就是成年人爱情的底色。你没法通过约束自己的视线,来达成对另一个灵魂的占有。爱是一个闭眼者的梦呓,和一个睁眼者的博弈。若你见过了群山,依然愿意垂首留在那个闭眼者的掌心。
那一刻,才叫神迹。麦浪化成了烟。既然闭了眼,就不再问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