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我的梦里,格外亲切,卷走我对她的思念。
奶奶已经离开我六年,每当想起旧事,总会避不开她,因为我从小就是在她的各种打骂中长大的,奶奶出生于旧社会,她在大集体干过,听爸爸讲她是一个嘴碎的人,而且做什么都做不好,他们母子俩的关系从我记事起都不好,一直到奶奶去世。
小时候,奶奶总喜欢四点钟就起床,开始在堂屋准备猪草,制造的声音总会影响到我们休息,爸爸从来不让他做饭,听说是不爱干净还做的不好吃。
所以,小时候我就不喜欢奶奶,因为爸爸不喜欢她,也因为奶奶对我特别凶,没有一点疼惜,就更加的讨厌她了。
对她的改变是在我慢慢懂事以后,可能随着老人年纪越大,对晚辈的依赖就特别的强,我每周放学回家奶奶就特别的开心,我会给她买一些面包或者馒头,给她带一些好吃回来,逐渐的奶奶开始闲下来,因为她做得不好,爸爸什么都不让她做,就因为这样他们还经常吵架,而我奶奶比较怕我爸爸,听爸爸说奶奶年轻的时候嘴就特别的厉害,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读小学的时候我每周回一次家,我时常望着回家方向的那一座山,格外的想念,因为我害怕奶奶和我爸爸的关系不好,我害怕他们吵架,从小因为家庭的原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心底也变得脆弱,那时候不敢表达,只有自己知道,每次离开家的时候我都特别的不舍,每次回家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哪怕要翻越几座山,只要到达家就是最好的归途。
奶奶总会对我说,我的孙女终于回来了,每周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一些农活,尤其在暑假,农民以地为生,而我爸爸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家里劳动力少,每次放学回家总会帮他分担,去地里除草,挖土豆,收玉米这些我都干过。
而我每次去地里我奶奶总会跟着我,帮着我做一点什么,当时我是不想跟她在一起的,因为她的话真的很多,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奶奶是真的很喜欢我,听村里人讲,每次都会向他们问起她的孙女什么时候回来呀?
记得有一次手机不好走到山坡上去寻找信号,当时的天气特别的好,很温和,我坐在草坪上玩着手机,我奶奶每次都会跟来,跟我一起做草坪上,和我聊天,在奶奶的记忆里,已经和这个时代脱离了,她对金钱手机这一切现代化的东西一无所知,而她也不喜欢,所以也没有什么话题,后来我才明白可能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太圈禁她,让她与时代脱离,让她越来越没有了话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喜欢看电视就喜欢喂一些猪牛鸡什么的,可能在他们那一辈这样的生活才能给足自己安全感的。
我不敢去想与奶奶生活当中的一些细节,因为我已经彻底失去了重新陪伴她的机会,我其实特别的后悔总是为了学习为了生活而远离家人,一年到头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为什么从小就是这样为生活所迫,想去探寻外面的世界总要去很遥远的地方,如果每个人的家乡都能实现梦想,又何必多了那么的异乡的追梦人。
很感慨时间过得很快,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不自觉的某一天就突然离自己远去,人生有些遗憾终究是成为遗憾。
后来的奶奶,很疼爱她的孙女,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孙女了,逢人就念叨。
奶奶走的时候是在冬天,我不知道是否安详,我只知道那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从我眼前慢慢的没了呼吸。
那时候我刚放假,奶奶就躺在了床上,我去呼唤她的时候,她还会回答我,我小心翼翼的给她端了水坐在床前喂了她,每天给她拿吃的去,其实在这之前奶奶去休息时我都会偷偷的去她的房门前,看她盖着的被子是否有起伏,那样我才放心,我和奶奶的房门只有一墙之隔,如果我在家的时候我总会呼唤她的一声,那时候的我就开始害怕。
随着年龄的增大,奶奶逐渐失去了意识,每次我放假的时候,她还是起得很早,总会打开我的房门叫我起床,我就用被子蒙着,让她用手摸不到。还以为我已经起床了,所以那个时候的奶奶就已经像个孩子一样了。
一直记得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倒在地上,爸爸看见了急忙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我们刚好准备吃午饭,留给她拿了碗筷,奶奶吃得特别多而且还很快,我一直以为她好了,后来才听大人们说,这是回光返照,就在当天夜里,奶奶停止了呼吸,我想她走的应该很安详,至少有我们这些晚辈陪着她的。
她入土为安那天早上,我看见她的棺材,想着她从此以后就不在家了,就特别的难受,哀乐一阵阵的响着,一个人躲在房屋背后哭了好久,我没有去送她最后一程,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我会一直想念她,想着那些她离不开我的细节,那次坐在草坪上她一个人静静的呆在那里,默默的看着我,没事的弄着她的指甲,当时只觉得真的特别的美好,而这也是我心底最柔软的一刻。
我无法理解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而我只是恰好经历了,都说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么一段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我希望他们离开的时间,是我能够有准备接受的时间,不要在刚好那种懵懂却又不敢表达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