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栖(10)弹琴

文石回到客栈,躺在榻上端详着那个陶人,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感觉不到任何物质的存在,包括她自己,就像是脱离了肉体的透明灵魂飘荡在一篇白皑皑的世界里面,什么感觉都消失了,只有意识尚在。

天渐渐暗了下来,文石被一片忙乱声吵醒,起床推开房门,发现客栈里来了很多人,而余往烛正在给他们安排食宿。文石整理好仪容,也开始忙起来。

这些人来的时候大多都是形单影只,也不愿多说话,饭菜也都让文石和余往烛送入房间。过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没有人进来了,余往烛关了客栈的门。

当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文石正想回到房间休息,余往烛却拿着一把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这把琴送你,从今往后,每到这个时候,你就要弹琴,直到破晓。”

“我不会弹琴,而且这些客人不会介意吗?”文石转身说道。

“他们就是专程来听你弹琴的。”

文石听到这,疑惑地看着她,余往烛走过来把琴放到她怀里,往自己的房间走了,走到房间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她说了句:“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再弹。”

文石看着空寂的大厅,突然感到一丝怪异,于是匆匆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坐在桌旁看着那把琴,轻拨几声,竟发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质检流向大脑,但是这种熟悉感绝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天赋,就像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住进了大脑,而琴弦就是释放另一个自己的关键。文石边疑惑边拨动手中的琴弦,似乎手和脑袋分离开来,交给了不同的人掌控。

伴随着文石的琴声,天空下起了磅礴的大雨,积水在地面上逐渐有了要浸入客栈的冲动,这时候文石的曲弹完了,即使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全程她地心根本不在琴上,但曲子很自然地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曲子的结束并没有赢得客人们的喝彩,也许是因为雨声太大掩盖了琴音,又或许客人们本来就不是那些风雅之人。文石看着客人们的反应,内心也不免自嘲了一下:大概是她自己多虑了,刚刚存在的那种对琴的熟悉感也在此刻被她理解为来自余往烛信任在自己身上的映射。

“你的琴艺有待提高哦。”余往烛在一群客人中温柔地望向刚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文石,文石略显尴尬,“下来帮我收拾一下桌子吧,”余往烛依旧温柔地说道,似乎知道文石一直以来都是在新话题中得以脱身尴尬。

这些客人很安静,彼此之间似乎都不认识,整栋楼里面的对话只有余往烛和客人之间的,这样的氛围是文石喜欢的。

到了大概夜里午时,客人已经全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了,余往烛叫文石一起到厨房里做了宵夜。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弹琴吗?还有你看看外面的积水,都是你的杰作哦。”正在炒菜的余往烛打破了厨房里的沉默,但是文石似乎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回应,余往烛也见怪不怪,不再说话。

“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太久,弹琴这件事不应该放在我身上。”文石说道。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余往烛回过头对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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