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刷到一条短视频,猝不及防就撞得鼻尖发酸,眼泪糊了满屏:
孙女发动车子准备离家,奶奶急急忙忙往外赶,满头白发乱蓬蓬的,中气十足的喊:“孙啊,你明天什么时候回?”
孙女趴在车窗边笑,跟老人家逗趣:“出太阳我就下午回,下雨就不回啦。”
奶奶想都不用想,语气笃定得像早跟老天爷约好了似的:“那明天肯定出太阳。”
后面孙女笑奶奶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对话,我已经听不清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屏幕上,满心里都是自己的翻江倒海。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站在老家的门口,隔着满院的风尘,认认真真喊我一声“孙女”了。再也不会有老人,把我的手攥在她皱巴巴却暖乎乎的掌心里,眼睛弯成皱纹堆里的一弯月亮,满足地念叨着“还是孙女好,孙女就是跟旁人不一样”了。
小时候我多嫌那个小镇啊——嫌它破破烂烂,墙皮都掉着渣;嫌它日子慢得发酸,连太阳落山都比城里慢半拍;嫌它街面永远扫不净落叶和尘土,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股土里土气的腥气。那时候我拼了命要逃,攒着一股子劲,就想往更远更亮、更热闹的大城市跑,总觉得那里才有我的生活。
谁知道人到中年才懂,原来那个被我嫌了千万遍的小镇,早变成了我心里最软、最不敢碰的一块地方。它是我人在千里,心却总往回跑的归宿;在这里,坑坑洼洼的路踩得脚踏实,在外飘了半辈子的防备也能落地,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睡得像小时候一样安稳,一夜无梦。
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藏着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温热记忆。无数次午夜梦回,我还是当年竖着羊角辫穿着小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小镇的院子里,爷爷奶奶坐在竹椅上,我偎在他们身边说笑,晚风凉爽,栀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