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九点多,父亲来电,他问我家里有没有人,凭着直觉,我知道他又有事要和我说,而且是他和妈妈之间的事。
他之前告诉我说:我妈对谁都热情洋溢,但唯独整天对他恶言恶语,要他滚回老家,还让他早点死。
父亲这样说:你妈现在成天和一个叫明明的男人聊微信,那个人还叫她亲爱的老婆,还要再约她在市里见面。我看到气得血压直往上冒,这几天都下不来。今晚我趁着你姨妈在,就好言好语问你妈,她到底怎么想的,她想怎么过?可她立马翻脸对我各种臭骂。
听到这些,我内心升起一股非常大的愤怒:我恨妈妈的不安分,在我的成长过程里,我就知道她有几次,一不爽,就跟着别的男人跑出去了,对我和弟弟不闻不问。直到某一天,她想回来又突然回来了,然后某天又以同样的方式突然离开。从此,我的生命失去了安全感,认定关系是如此的不可靠、如此脆弱。从此,母亲伟大而圣洁的形象也全都没有,剩下的就是对她的恨,对她不知廉耻和男人鬼混的恨,恨她一直想挣扎找到更好的归宿,却一直没有勇气决心离开一段她唾弃了一辈子的婚姻,我恨她的懦弱与贪婪!估计父亲中风的这几年,她就巴不得父亲早点死,这样她就顺理成章地可以找其他人了,也不至于现在左右为难。
而对爸爸也充满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恨意,年轻时他就整天胸无大志,生命中仿佛只有酒和吃喝,整天麻醉自己没有为家庭负起该有的责任。明明那时就知道妈妈的这些事,作为男人竟然还能忍气吞声任她进出自由。年轻时就被妈妈各种地辱骂羞辱,这样的恶妇还能一起过得下去?这些年,酒让他中风了,妈妈对他的厌恶更是不自言表,所以,对爸爸讲的事情我并不意外!
我内心一直在翻滚着,对父母的恨,两股力量强烈冲击着我,他们都不配做我的父母,他们就是两颗歪脖子树纠缠到一起,还使劲让我也缠进去。
对此,我能做什么呢?若是以往,我听到爸爸的话,一定会以道德之名对妈妈兴师问罪,各种威逼利诱,让她知难而退,知廉耻而承诺。而这正是爸爸希望的方式,他自己力量太弱太无力,所以,想以这种方式将我拉入他的战队,好与妈妈抗衡!
可是这样,我就纠缠在他们夫妻之间了,我这时根本就不是在为人子女的位置上,这样的境况让我很混乱很难受,我不愿意再以这样的方式介入其中。
那么,我还能为他们之间做点什么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父亲的电话和怨恨我听着,尽可能的去理解他的感受,去让他看看他们今天这样的结局,并不是妈妈一人的结果,他自己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这辈子,他就从来没有勇气真正为自己站着活过,没有为自己的生命负过责任。即使现在是中风,有一边的身体活动不是太方便,可是他早就将自己定义为废人,整天坐吃等死的节奏,这样的状态谁和他想过一辈子?如果想经营好这段关系,他还能做怎样的努力?而不是这样绑着对方一起死。
我发现父亲的懦弱退缩不敢承担在我体内有、母亲自命不凡不甘心又不敢承担后果我有、看着碗里吃着锅里的妄想我有、爱慕虚荣好攀比我有、对无能懦弱之人的唾弃厌恶我有(对公公和父亲的讨厌都是基于此),这些都是我极力想要掩饰的黑暗之面,都被爸爸的一通电话给搅动了。
在这样的凌晨,我醒来再无心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