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197:组织经营到最深处,就是在经营人心。

学习内容:卷第二百四十二,唐纪五十八 长庆元年(821)七月至长庆二年(822),共1年6个月

河朔军士再次作乱,拥立朱克融为留后

裴度上表斥责朋党,元稹、魏弘简被贬

【原文】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中

长庆元年(辛丑、821)

秋,七月,甲辰,韦雍出,逢小将策马冲其前导,雍命曳下,欲于街中杖之。河朔军士不贯受杖,不服。雍以白弘靖,弘靖命军虞候系治之。

是夕,士卒连营呼噪作乱,将校不能制,遂入府舍,掠弘靖货财、妇女,囚弘靖于蓟门馆,杀幕僚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都虞候刘操、押牙张抱元。

明日,军士稍稍自悔,悉诣馆谢弘靖,请改心事之。凡三请,弘靖不应,军士乃相谓曰:“相公无言,是不赦吾曹。军中岂可一日无帅!”乃相与迎旧将朱洄,奉以为留后。

洄,克融之父也,时以疾废卧家,自辞老病,请使克融为之,众从之。众以判官张彻长者,不杀。彻骂曰:“汝何敢反,行且族灭!”众共杀之。

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赦天下。

甲寅,幽州监军奏军乱。

丁巳,贬张弘靖为宾客、分司。己未,再贬吉州刺史。庚申,以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节度使。悟以朱克融方强,奏请“且授克融节钺,徐图之”。乃复以悟为昭义节度使。

辛酉,太和公主发长安。

初,田弘正受诏镇成德,自以久与镇人战,有父兄之仇,乃以魏兵二千从赴镇,因留以自卫,奏请度支供其粮赐。

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性刚褊,无远虑,以为魏、镇各自有兵,恐开事例,不肯给。弘正四上表,不报,不得已,遣魏兵归。倰,沔之孙也。

弘正厚于骨肉,兄弟子侄在两都者数十人,竞为侈靡,日费约二十万,弘正辇魏、镇之货以供之,相属于道,河北将士颇不平。诏以钱百万缗赐成德军,度支辇运不时至,军士益不悦。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本回鹘阿布思之种也,性果悍阴狡,潜谋作乱,每抉其细故以激怒之,尚以魏兵故,不敢发。及魏兵去,壬戌夜,庭凑结牙兵噪于府署,杀弘正及僚佐、元从将吏并家属三百余人。庭凑自称留后,逼监军宋惟澄奏求节钺。

八月,癸巳,惟澄以闻,朝廷震骇。崔倰于崔植为再从兄,故时人莫敢言其罪。

初,朝廷易置魏、镇帅臣,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言,以为非便,又诣宰相深陈利害。及镇州乱,上赐元卿白玉带。辛未,以元卿为泾原节度使。

瀛莫将士家属多在幽州,壬申,莫州都虞候张良佐潜引朱克融兵入城,刺史吴晖不知所在。

癸酉,王庭凑遣人杀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据其州。

魏博节度使李愬闻田弘正遇害,素服令将士曰:“魏人所以得通圣化,至今安宁富乐者,田公之力也。今镇人不道,辄敢害之,是轻魏以为无人也。诸君受田公恩,宜如何报之?”众皆恸哭。

深州刺史牛元翼,成德良将也,愬使以宝剑、玉带遗之,曰:“昔吾先人以此剑立大勋,吾又以之平蔡州,今以授公,努力剪庭凑。”

元翼以剑、带徇于军,报曰:“愿尽死!”愬将出兵,会疾作,不果。元翼,赵州人也。

乙亥,起复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令乘驿之镇。

布固辞不获,与妻子、宾客诀曰:“吾不还矣。”悉屏去旌节导从而行,未至魏州三十里,被发徒跣,号哭而入,居于垩室。月俸千缗,一无所取,卖旧产,得钱十余万缗,皆以颁士卒,旧将老者兄事之。

丙子,瀛州军乱,执观察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送幽州,囚于客馆。

王庭凑遣其将王立攻深州,不克。

丁丑,诏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诸军各出兵临成德之境,若王庭凑执迷不复,宜即进讨。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谋杀王庭凑,事泄,并部兵三千人皆死。

己卯,以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

丁亥,以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历泽潞、河东、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谕以军期。造,大雅之五世孙也。

己丑,以裴度为幽、镇两道招抚使。

癸巳,王庭凑引幽州兵围深州。

九月,乙巳,相州军乱,杀刺史邢濋。

吐蕃遣其礼部尚书论讷罗来求盟,庚戌,以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

壬子,朱克融焚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自定两税法以来,钱日重,物日轻,民所输三倍其初,诏百官议革其弊。

户部尚书杨於陵以为:

“钱者所以权百货,贸迁有无,所宜流散,不应蓄聚。今税百姓钱藏之公府,又,开元中天下铸钱七十余垆,岁入百万,今才十余垆,岁入十五万,又积于商贾之室及流入四夷。

又,大历以前淄青、太原、魏博贸易杂用铅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齿,今一用钱。如此,则钱焉得不重,物焉得不轻?今宜使天下输税课者皆用谷、帛,广铸钱而禁滞积及出塞者,则钱日滋矣。”

朝廷从之,始令两税皆输布、丝、纩,独盐、酒课用钱。

冬,十月,丙寅,以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使职如故。播为相,专以承迎为事,未尝言国家安危。

以裴度为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

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以善事权幸得进。时幽、镇兵势方盛,诸道兵未敢进,上欲功速成,宦官荐叔良,以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以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

癸酉,命宰相及大臣凡十七人与吐蕃论讷罗盟于城西。遣刘元鼎与讷罗入吐蕃,亦与其宰相以下盟。

乙亥,以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副使。先是,副使皆以文吏为之,上闻智兴有勇略,欲用之于河北,故是以宠之。

丁丑,裴度自将兵出承天军故关以讨王庭凑。

朱克融遣兵寇蔚州。

戊寅,王庭凑遣兵寇贝州。

己卯,易州刺史柳公济败幽州兵于白石岭,杀千余人。

庚辰,横海军节度使乌重胤奏败成德兵于饶阳。

辛巳,魏博节度使田布将全军三万人讨王庭凑,屯于南宫之南,拔其二栅。

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深相结,求为宰相,由是有宠于上,每事咨访焉。

稹无怨于裴度,但以度先达重望,恐其复有功大用,妨己进取,故度所奏画军事,多与弘简从中沮坏之。

度乃上表极陈其朋比奸蠹之状,以为:

“逆竖构乱,震惊山东,奸臣作朋,挠败国政。陛下欲扫荡幽、镇,先宜肃清朝廷。何者?为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逆贼,只乱山东;禁闱奸臣,必乱天下。是则河朔患小,禁闱患大。小者臣与诸将必能剪灭,大者非陛下觉寤制断无以驱除。

今文武百寮,中外万品,有心者无不愤忿,有口者无不咨嗟。直以奖用方深,不敢抵触,恐事未行而祸已及,不为国计,且为身谋。

臣自兵兴以来,所陈章疏,事皆要切,所奉书诏,多有参差,蒙陛下委付之意不轻,遭奸臣抑损之事不少。臣素与佞幸亦无仇嫌,正以臣前请乘传诣阙,面陈军事,奸臣最所畏惮,恐臣发其过恶,百计止臣。

臣又请与诸军齐进,随便攻讨,奸臣恐臣或有成功,曲加阻碍,逗遛日时。进退皆受羁牵,意见悉遭蔽塞。但欲令臣失所,臣无成,则天下理乱,山东胜负,悉不顾矣。

为臣事君,一至于此。若朝中奸臣尽去,则河朔逆贼不讨自平;若朝中奸臣尚存,则逆贼纵平无益。陛下傥未信臣言,乞出臣表,使百官集议,彼不受责,臣当伏辜。”

表三上,上虽不悦,以度大臣,不得已,癸未,以弘简为弓箭库使,稹为工部侍郎。稹虽解翰林,恩遇如故。


【原文华译】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中

长庆元年(公元821年)

1 秋,七月十日,韦雍外出,一个小将策马冲撞了他的前导卫队。韦雍命令将小将从马上拽下,准备就在街中杖打。河朔军士不习惯受杖,不服。韦雍报告张弘靖,张弘靖命军虞候逮捕审讯小将。

当晚,士卒连营呼噪作乱,将校不能制止。于是士卒冲入府舍,抢掠张弘靖家的货财、妇女,把张弘靖囚禁于蓟门馆,杀幕僚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及都虞候刘操、押牙张抱元。

第二天,军士们有些后悔,到蓟门馆向张弘靖谢罪,请求能洗心革面而侍奉他。前后多次请求,张弘靖不予回应,军士们于是对彼此说:“相公不说话,这是不赦免我们。军中岂可一日无帅!”于是一起迎回旧将朱洄,拥戴他为留后。

朱洄是朱克融的父亲,当时卧病在家,自辞老病,建议让朱克融担任留后,众人听从。众人认为判官张彻是一位长者,不杀他。张彻骂道:“你们怎敢造反,马上就会被灭族!”众人于是一起杀了他。

2 七月十八日,群臣上尊号为文武孝德皇帝。皇帝大赦天下。

3 七月二十日,幽州监军奏报兵变情形。

七月二十三日,贬张弘靖为太子宾客,在洛阳办公,七月二十五日,再贬他为吉州刺史。

七月二十六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节度使。刘悟认为朱克融势力正强,奏请“暂且授给朱克融节钺,再慢慢对付他”。朝廷于是任命刘悟为昭义节度使。

4 七月二十七日,太和公主从长安出发去回鹘。

5 当初,田弘正受诏镇守成德,认为自己长期与成德人作战,有父兄之仇,于是带魏博兵两千人跟从自己赴任,然后留下他们做自己的卫队,奏请度支供给粮食和赏赐。

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性格刚愎,气量小,没有远见远虑,认为魏博、成德各自有兵,如果开了先例,以后各节度使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于是不肯给。田弘正四次上表,都得不到批准;不得已,遣送魏博兵回去。崔倰是崔沔的孙子。

田弘正对自己的骨肉亲人十分优厚,兄弟子侄在两都居住的有数十人,竞相攀比侈靡,每日花费约二十万钱。田弘正从魏博、成德搜刮财富,运送到两京供他们挥霍,车辆在路上前后相继、接连不断。河北将士颇为愤愤不平。皇帝下诏,以一百万缗钱赏赐成德军,度支运送没有按时抵达,军士更加不悦。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本是回鹘阿布思族的后裔,性格果悍阴狡,密谋作乱,经常找一些小事激怒军士们,因为还有魏博兵两千人在,所以不敢发动。

等魏博兵离去,七月二十八日夜,王庭凑纠集牙兵在府署鼓噪,杀田弘正及其僚佐,以及从魏博跟来的将吏和家属三百余人。王庭凑自称留后,逼监军宋惟澄奏报朝廷,要求授予他节钺。

八月六日,宋惟澄奏章抵达,朝廷震骇。崔倰是宰相崔植的远房堂兄,所以时人不敢说是他的错。

当初,朝廷更换魏博、成德统帅,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言,认为不可,又找宰相们深切陈说利害。等到成德兵变,皇帝赐给杨元卿白玉带。八月八日,任命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

瀛州、莫州将士家属多在幽州,八月九日,莫州都虞候张良佐秘密接引朱克融兵入城,刺史吴晖失踪。

八月十日,王庭凑派人杀了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占据冀州。

魏博节度使李愬听闻田弘正遇害,身穿素服,命令将士们说:“魏博人之所以接受皇家教化,至今安宁富乐,都是田公之力。如今成德人大逆不道,竟敢杀害他,这是视我魏博无人。诸君受田公大恩,该如何报答?”众人都恸哭。

深州刺史牛元翼是成德良将,李愬派人送给他宝剑、玉带,说:“当年我的先人以此剑创立大功勋,我又以之平定蔡州。如今我把它授给你,希望你努力剪除王庭凑!”

牛元翼把宝剑、玉带向全军展示,回复说:“愿尽死效力!”

李愬将要出兵,不巧发病,未能成行。牛元翼是赵州人。

八月十二日,皇帝起复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令他乘驿车上任。

田布坚决推辞,朝廷不准,于是与妻儿、宾客诀别说:“我不会回来了!”撤去旌节和卫队,只带几个随从出发。

走到离魏州三十里处,他披头散发,光着脚,号哭而入,居于丧室。田布月俸一千缗,一分不拿,又变卖旧产,得钱十余万缗,全部颁给士卒;旧将年老的,待之以兄长之礼。

八月十三日,瀛州兵变,士卒抓捕观察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押送到幽州,囚禁于客馆。

王庭凑派部将王立攻深州,未能攻克。

八月十四日,皇帝下诏,令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诸军各出兵临成德之境,如果王庭凑执迷不悟,就进军讨伐。

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密谋杀死王庭凑,事情泄露,连同本部兵三千人全部被杀。

八月十六日,皇帝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

八月二十四日,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巡视泽潞、河东、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传达平叛的总攻日期。温造是温大雅的五世孙。

八月二十六日,任命裴度为幽州、镇州两道招抚使。

八月三十日,王庭凑引幽州兵包围深州。

6 九月十二日,相州军乱,刺史邢濋被杀死。

7 吐蕃派礼部尚书论纳罗来请求缔结盟约。九月十七日,皇帝任命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

8 九月十九日,朱克融烧杀抢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9 自实施两税法以来,钱的价值越来越高,物的价值越来越低,百姓缴纳实物,数量比开始时高出三倍。皇帝下诏,命百官商议改革其弊。

户部尚书杨於陵认为:

“钱币的功能,是给货物定价,用作交换媒介,所以应该流通,而不应该积蓄屯聚。如今却把百姓的钱都征收到公府。另外,开元年间,天下铸钱七十余炉,每年收入一百万,如今才十余炉,每年收入十五万,又蓄积于商贾之室及流入四夷。

还有,大历年间以前,淄青、太原、魏博贸易杂用铅、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齿,如今一律用钱。如此,钱的价值怎能不越来越高,物的价值怎能不越来越低!

现在,应该让天下都用谷米、绸缎缴税,增加铸钱,禁止囤积及带出塞外,则钱币渐渐就会供应充足了。”

朝廷听从,开始令两税都缴纳布匹、生丝、丝绵,只有盐税、酒税用钱。

10 冬,十月三日,皇帝任命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转运使职务保留如故。王播为相,专以奉承迎合为事,从来不谈国家安危。

11 皇帝任命裴度为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

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以善于侍奉权贵而得以进用。

当时幽州、镇州叛军兵势正盛,诸道兵不敢前进,皇帝想要快速成功,宦官推荐杜叔良,皇帝于是任命他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又任命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

12 十月十日,皇帝命宰相及大臣共十七人与吐蕃论纳罗盟誓于城西;派刘元鼎与论纳罗入吐蕃,也与其宰相等大臣立下盟誓。

13 十月十二日,任命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副使。之前,副使都以文官担任,皇帝听闻王智兴有勇略,想要用他讨伐河北,所以宠任他。

14 十月十四日,裴度亲自率军从承天军故关出发,讨伐王庭凑。

15 朱克融出兵蔚州。

16 十月十五日,王庭凑出兵蔚州。

17 十月十六日,易州刺史柳公济击败幽州兵于白石岭,杀一千余人。

18 十月十七日,横海军节度使乌重胤奏报击败成德兵于饶阳。

19 十月十八日,魏博节度使田布率全军三万人讨伐王庭凑,屯驻于南宫之南,攻拔王庭凑军两座营寨。

20 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深相交结,求为宰相,由此有宠于皇帝,皇帝每件事都要向他们咨询。

元稹与裴度并没有私人怨恨,但因为裴度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元稹担心他再立下大功,得以大用,妨碍自己升迁,所以裴度所筹划奏报的军事计划,元稹与魏弘简多从中阻挠破坏。

于是裴度上表,极力陈述二人朋比为奸之状,认为:

“逆竖构乱,震惊山东;奸臣作朋,挠败国政。陛下要扫荡幽州、镇州,就要先肃清朝廷。为什么呢?

为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逆贼,只乱山东;禁闱奸臣,必乱天下。所以河朔患小,禁闱患大。小患,臣与诸将必能剪灭;大患,则非陛下觉悟无以驱除。

如今文武百官,从朝廷到地方,有心者无不愤愤,有口者无不嗟叹。但因为他们正受陛下重用,所以大家不敢冒犯他们,害怕检举还未得到处理,大祸已经降临于自身,于是都不为国家考虑,只是保自己安全。

臣自从兴兵以来,所陈章疏,每件事都重要而紧急,而朝廷回复的诏书却大多含糊不清。陛下对臣委以重任,而奸臣极力压制破坏臣的行动。

臣与这些佞幸之辈并无私仇,只是因为臣之前请求乘驿车到皇宫,向陛下当面陈述军事,而奸臣最为畏惮的就是臣揭发他们的过恶,所以千方百计阻止臣。

臣又请求与诸军齐进,随机应变,攻讨叛贼;奸臣唯恐臣得以成功,多加阻碍,拖延时日。臣进退都受阻碍,意见全遭阻塞。他们一心只想让臣早早失败、一事无成,至于天下治乱、山东胜负,一概不顾。

身为臣子,侍奉君王,他们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如果朝中奸臣尽去,则河朔逆贼不讨自平;如果朝中奸臣尚存,则逆贼纵然平定,也无益于国家。

陛下如果不相信臣的话,乞请拿出臣的奏章,让百官集议,如果奸臣不被百官责备,就请治臣的罪。”

裴度多次上表,皇帝虽然不悦,但因为裴度是国家重臣,不得已,十月二十日,贬魏弘简为弓箭库使,元稹为工部侍郎。虽然元稹被解除翰林院职务,皇帝仍对他恩遇如故。


【学以致用】

组织经营到最深处,就是在经营人心。


尧帝在选择舜帝做接班人时,说了四个字:允执厥中。

舜帝在选择禹帝做接班人时,又在前面增加了十二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结合裴度的上表,看这一段历史,这就是领导者不得不注意的“人心惟危”的现象显化。

对于唐穆宗来讲,在继位的那一刻就得自问两句:

天下太平了吗?(好像是的,军事上看是如此)

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未必,国库耗尽,人心未稳)

往前推,其实这两句更应该由唐宪宗用来自问,

顺便,把这两句话写出来,放在太子以及所有大臣面前,让他们共同思考。

元稹与魏弘简这样的人多不多呢?

相当多,即便现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面都会存在。

这就人心惟危的现象,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领导者能不能有意识的把握那个“一”

这个“一”,就是正心以中啊。

不能正心以中,这个价值观就会扭曲,

“表三上,上虽不悦,以度大臣,不得已...”

唐穆宗的这个“不得已”,就是违背实事求是原则的行为,对人不对事。

这让我想到了横渠先生的那句“为天地立心”,

当一个人失去了“寻求真理”的意识,尤其是他作为组织的领导者身份,那么,这个组织接下来的路就很难走的长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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