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连载】暖暖•的岁月（三）/廊桥
/廊桥
我摇摇头，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不想在陪伴暖暖的时候去理会他。
窗外夜已深，窗户防护栏上那盆绿萝又长长了一大截。上次我来的时候，它刚好盖过盆沿，还有几大片黄色的叶子软塌塌地垂在盆边。那时，暖暖手里拿着白日里刚从县民政局领回来的“绿本本”。
“楚婉，我又自由了，是吧？”暖暖神情平静，眼睛却始终看着那盆绿萝对我说。说着她走过去把一片黄色的叶子拔下，拿起来看看，手里拿着那片黄叶又回到梳妆台前坐下，顺手把黄叶轻飘飘地丢进了旁边垃圾桶里。那片叶子孤零零地离开了它的伙伴们，夜风刚好吹了进来，我和暖暖都感觉到了凉意。
暖暖又站起身来，走过去想要把推窗关上，她看到剩下的几片黄叶都掉了下来挂在护栏上。她伸出的指尖刚一触碰，它们竟然全部从护栏上“松手”，直直地落下去，风又停了。暖暖向窗外探出头去看向它们，那些叶子还未落地，就被刚好疾驰而过的车辆撞得四分五裂，再无相聚之时。暖暖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是为它们，也为自己。我心疼着暖暖，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
“恢复了自由身，祝贺你，暖暖，从此可以一人仗剑走天涯。”我故作轻松还自认为是略带点俏皮地哈哈先笑起来。暖暖，没有笑。我感觉自己说了一个冷笑话，赶紧捂住了嘴巴低下头，多余地帮她整理着洁净的梳妆台。
暖暖也没有给我回应，只是双手举高了那个绿色的“本子”又看了看，斜靠着站在窗边，然后双手垂下放在梳妆台上。那天晚上月光很亮，月辉从窗外挤进来投在了暖暖身上，“银色的粉末”仿若织成了一件“薄纱”把她包裹起来，又朦胧又清冷。
“往后余生，她的日子将会闪闪发光”，我在心里祝福着。
暖暖就那样站着，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准确地说，应该是过去几年的自己，目光坚定又柔和，语气略带着调侃：老娘从此就是要活得艳丽无比，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男人嘛，就是调味剂，老娘现在总算活了一个通透。窗外的月色也把她的话偷听了去，不知道会不会等着有风的日子传播开去。
从前的暖暖，除了教书育人，两点一线，把家里收拾得整洁温馨又浪漫，还不失“贵气”。茶几上花瓶里九朵粉红交替的玫瑰花永远娇艳欲滴。餐桌上两朵紫色牡丹花富贵优雅。书房里那株向日葵一直望向东方。客厅南方四十五度角处，那盆发财树，叶片永远看不到一点退败的颜色。实木原色圆形餐桌上饭菜的香味馋得幼小的女儿在一旁哭哭啼啼，孩子肚子很饿，可那个人还没回来。窗外汽车声近了，又远去，道路被照了透亮，又暗去。女儿眼角满是泪痕趴在桌边沉沉睡去。
等那个人，这样一等就是六年，从结婚那天开始。只因他那一句：暖暖，我习惯了你的等待，每当推开虚掩的门，你和那一桌饭菜，都充满着诱惑。
暖暖笑了，晚上睡觉都笑醒了无数次。那些年连老天都被她的笑容治愈，她走在路上，天空永远是碧蓝色，还有几朵白云伴随着她一路前行。
暖暖收拾好手里最近拍的照片，又拉开梳妆台下的另一个柜子，拿出从前拍的一大堆照片给我看，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给我说明每一张照片的出处。那涂着透明色纤细的十指尖尖夹起来的每一张照片，在她指缝里就像艺术品。其实这些照片，认识暖暖后我几乎都看过了，也听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