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那是属于青春的喧嚣。
课间,几个学生在办公室打电话,我坐在临窗的座位上改作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在桌子上投下一大块暖阳的影子,空调离我不远,仅几步之遥,正不紧不慢地送着暖风。干净的桌面上,学生教师节送的几盆绿色植物长得正旺,叶子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泛着亮光。一切都刚刚好,时光不急不躁,一墙之外是骚动的青春,墙内是属于成年人的安宁与静好。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上周上课有点多,嗓子疼痛,有点不舒服。正在打电话的学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等候着的两个学生,听见我的咳嗽声,不约而同的凑向了我。
“老师,你怎么了?”她俩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可能说话说多了,喉咙有点难受。”我尽量轻松地回答。
“难怪我上课听你声音不对劲。”戴眼镜的女孩说。
“吃点消炎药就好了!”另外一个长头发的女孩说。
她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我想起自己早上上班前倒是去过一趟药店,因为要买消炎药,人家药店的人问我做过核酸检测吗,我想检测是昨天才做的,结果不会这么快就出来了吧。于是回答说“没有。”最后的结果,店员对我说了声“不好意思,没有核酸检测结果,我们不能把药卖给你!”我空手出了药店门,心里怏怏地想,你不卖我还不买了。
后来到了办公室,和别的同事聊起来,才知道核酸检测结果早出来了。不由得自嘲起来,自己脑子这反应速度,明显out喽!
我这么一解释,等着打电话的长头发女孩着急了,她皮肤很白净,急起来脸色就泛着红晕,她说:“老师,我有消炎药,你要吗?我给你拿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回答,她已经转过去,跑出办公室了。
教室并不远,就和办公室斜对面,还没等先前的同学打完电话,那个跑出去的女孩,手里拿着一袋药,已经跑回来了。她把绿色包装的药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不由分说就拿起我的水杯,帮我到饮水机上,接了小半杯热水,还张罗着要帮我和药。我赶忙丢下手里的笔,从她手里接过水杯,自己和起药来。
和好了药,我找了根吸管搅了搅,又笑着逗她:“这药苦吗?我可吃不下去苦药。”她赶忙摇头,信誓旦旦的回答:“一点都不苦,不信你喝了就知道了。”回头跟同学说:“原来老师也害怕苦。”说完还捂着嘴偷笑。
淡粉色的液体盛在干净的白色杯子里,格外好看,好看到我已经淡化了它是药。喝到嘴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甚苦,但也不甜,也许我的表情有点夸张,三个女孩都被我搞懵了。另外两个问给我送药的女孩:“你不是说不苦么,怎么把老师苦成那样了?”其中一个满休息室的找,竟然在数学老师的桌子拐角,找到了一颗糖,前段时间的喜糖。她赶忙剥开糖,递到我手上,说:“老师,赶紧吃,这下就不苦了。”
一颗奶糖到了嘴里,人间马上充满了甜蜜,我瞬间觉得好多了。我说:“你不是只带了两包药,那我喝了你的药,你怎么办?”她说:“我是走读生,晚上回去了家里还有。你要是需要,我明天再给你带几包。”
我忙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了。“明天上完课,我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去药店买点消炎药就可以了。”
三个女孩打完电话,相继出去了。我继续改作文,眼睛看着作文纸,却有点恍惚,想起那个送药的女孩,高一时我是她的班主任,她那时候爱化妆,爱涂抹口红,有一次被我逮个正着,狠狠批评了一顿,没收了口红,本来她是语文科代表,因了这件事,后来科代表换人了。好在她并没有受到影响,语文成绩一直挺好的。这学期带文科班,偶尔在教室和她说起来,她说,那时候刚来,不懂事,惹老师生气,现在高三,知道学了。这让我的内心,少去了一丝丝内疚。
休息室依然如往常那般,不断有学生进进出出,这要在平常,我会觉得有点厌烦,可此刻,我的心境却起了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是相互的,你付出了什么,就会收获什么。今天这件事虽小,但也让我明白了,学生的成长过程是漫长的,作为老师,只要是正面的正确的引导教育,相信最终会被理解,会被孩子接受。今天送药这个小小的举动,在我和女孩的心中,架起了一座桥梁,尽管时间是漫长的,但是我们都已经迈向了对方,且互相欣欣然接受。这不也为明年的别离,埋下了思念的伏笔吗?
窗外是寒冷的冬天,我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层层暖意,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将我包围,我知道,那股温暖来自何方。它坚定了我前进的步伐,促使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