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8年的夏天,正午,烈日炎炎,蝉鸣聒噪,不绝于耳。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穿一件半旧的黄底白点短袖连衣裙,细胳膊细腿,披头散发,狂奔在干裂发烫的乡间土路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田舍窄巷,引得围坐在河岸梧桐树下话家常的老太太停了手中的蒲扇,探头张望。
只见一条漆黑发亮的大狼狗,正不依不饶,紧追其后。
这狼狗,张着大嘴,黄牙红舌,哈喇子直流,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撕咬住小姑娘的裙摆,千钧一发之际,小姑娘奋力跳进河里。
岸上传来狗主人的呵斥声,以及老太太们夸张的哈哈大笑声。
小姑娘浮水游到岸边,坐在石阶上拧着湿透的衣裙,恨透了那条狗,也恨透了把这当作一场儿戏笑话的看客。
没错,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我。
对狗的恐惧,也是从那时开始深深根植于心吧。
5年前,我们还没置换到如今这个房子。
当初那个房子,我们住5楼,一楼是个跛脚老头子,养了只黑色土狗。
这狗左眼一道狰狞的疤痕,惯常蹲在楼道口,见人就狂吠。
我虽知道“会叫的狗不咬人”这样的说法,但童年阴影毕竟太深。
上班还好,跟悠爸一起出门,会帮我驱赶。
下班回来却是我的恶梦。
一人一狗远远地对峙半天,它叫一声,我跺一下脚,再蹲下身子佯装捡石头的动作。
斗争最后,还是没勇气绕过它,每每只能附近找家小餐馆呆着,等悠爸下班回来一起回家。
后来,此狗大概看我性子弱好欺负,一见我就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佯装要攻击我,而悠爸一大声呵斥,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我们去理论,狗主人,即那个跛脚老头子,一脸的不以为然。
只说这狗不咬人,瞎叫叫而已。本是条流浪狗,看它可怜给口剩饭吃,也不算他的狗。
乍一听,有人大概会觉得这老头子是个心善的爱狗人士。
可是,这是条捡来的流浪狗。你不给它做清洁,不帮它打疫苗,不拴绳子,仅把自家吃不完的剩饭剩菜丢给它消耗处理。
万一,它咬了人,你只轻飘飘地来一句,不是你家的狗,与你无关?!
后来,我们打了市民热线,反映了这个情况。紧接着,就置换了现在的房子。
然而,大概是天下的老头老太太都有一颗“慈悲的心怀”。
去年,也就是悠悠出生不满一年时,一楼寡居的老太太,以同样的理由,喂养了一只黄色小土狗。。。
这狗白天见我抱悠悠下去玩,喜摇着尾巴试图过来亲近。
因见得多了,悠悠倒也不怎么怕,还会奶声奶气地跟此狗打招呼。。。
鉴于此狗比较乖顺,且不想让悠悠盲目地憎恶狗这一跟人类关系最亲密的动物,所以,即使半夜经常被此狗的叫声扰眠,我们还是选择麻木地容忍了。
但我还是不敢让悠悠亲近这种“三无狗”。
说不准哪天它发了疯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