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华》

在我大三寒假期间,我来到姐夫的厂里做寒假工。

“李婷,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哈。”

“对呀,怎么啦,宗华。”

“学校里好玩吗?”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

……

宗华来自四川大凉山,是我寒假工共事的同事,真名唤作阿扭李兵。

“下班带你去吃那家很好吃的凉粉儿,我每天下班都会去吃,”我便提上小包,宗华小电瓶油门一踩,疾驰在广东垂直的公路上,二月中旬的风夹杂凉意,我看向这个敦厚的背影。明天便看不到了。

脑海里一直都是他对我讲的故事,他的一生。这些在我脑海里彻夜长鸣,我忘不了这个红发男孩。

微胖的身材,黝黑的皮肤,头顶一袭红发。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极具特色的显眼包。然而他给我的惊喜不止如此。

当一张08年出生的身份证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再看看身边这已三十富态的中年人样傻眼了。这啤酒肚也没少呀。满背纹身,手拿绣花针蘸墨亲自给自己的手做纹身。红色卷刘海儿挡住长得最争气的眉毛,全然一个中年男子想要做杀马特的模样。却曾想,他真的只有十八岁。

有天,无意从云南阿姨的口中得知他的身世,不过在他面前我是只字不提。不知那天是怎么的,他向我娓娓道来他的经历,是那般云淡风轻。他身上有着超乎年龄的稳重。

忽然我鼻子一阵酸楚,忍不住问他:“宗华,你有想不开的时候吗?”

“有哇,我会和朋友飙车。”

炎热的夏季,热气在不断的蒸腾。却挡不住少年的步伐,耳边不断传来竞技摩托嗡嗡吼声,震耳欲聋般的响彻云霄。一声令下,宗华迅速冲在首位,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命运的不公发泄出来。只有在冷风的侵蚀下宗华才是自由的,片刻的为自己而活。不然脑子里下一刻便是弟弟妹妹在家嗷嗷逮捕的情形,宗华未满十六岁呀。便要学会多种角色,是哥哥、当爹又当妈。但有谁还记得他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记不太清啦,只记得那个下午,这个少年缓缓向我吐露心声,他擦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我记得他眼角湿润着,我透过他朦胧的双眼好像看到他那被命运支配的一生。在他的一生里,我看到了向死而生的坚韧。

记得我回校前夕他骑着小电瓶带我去吃小吃为我践行。自那以后,和他再无相见之日…….

宗华,愿你一切安好。

我喜欢这个情商高的彝族少年,我本就是个苦闷,生活中缺乏情趣之人。喜欢他身上的传奇色彩,或许是我从小吃了不少苦,所以在他身上看到曾经的我吧。

工厂里无聊重复的流水线工作让员工他们只得通过聊天来解闷,可大多是辍学者,总不能谈论诗词歌赋,这个数学题的答案你解出来没有这类话题吧,感情才是他们永恒的主题,自然宗华身边也有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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