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的牛马

在城市夹缝中求生,像一株被移植到水泥缝里的植物,拼命伸展根须,却总难触及真正的土壤。莫做累死的牛马,这话我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可现实总是一次次将我按回工位,钉在打卡机的阴影里。每天清晨挤进地铁,人贴着人,呼吸交错,却无人交谈,仿佛我们都成了城市运转的零件,编号、归类、运转,直到磨损。

今天读会计,才偶然从一本国外案例中读到:原来租房退房时,租客需将房屋恢复至入住原状——墙面补漆、地板打蜡、灯具复位,甚至窗帘清洗如新。听起来像是契约精神的体现,可听来只觉无奈。我们连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落都难,却要为短暂栖身的出租屋,付出近乎主人的责任。而反观国内,多少房东收房时吹毛求疵,扣押金如家常便饭,租客如履薄冰,连钉一颗钉子都要拍照留证。我们不是在生活,而是在“合规地生存”。

今天上司又双叒叕要求加班,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会议室灯光通明,咖啡机24小时运转,键盘声如雨点般持续到深夜。奇怪的是,上司并未明令强制,可只要她坐在工位上,办公室便形成一种诡异的“重力场”——所有人自动自觉地留下,没人敢先关电脑,没人敢先起身。加班成了一种无声的忠诚测试,一种心照不宣的服从仪式。你不是在为工作加班,你是在为“态度”加班,为“被看见”而燃烧时间。

我曾以为,牛马至少还有草吃,还有片刻喘息。可我们呢?连工位下的抽屉都塞满了未吃完的便当和止痛药。就算是牛马,我也不想做个累死的牛马。至少牛马累了能卧下,能反刍,能望着夕阳发呆。而我们,连发呆都要躲进茶水间,生怕被监控拍下“消极怠工”的证据。

我想过逃,逃去一个没有KPI的小镇,开一间小书店,养一盆绿萝,每天只算账,不算命。可房租、社保、信用贷像无形的绳索,一圈圈将我拉回格子间。我们不是不想活出自我,只是怕一旦停下,就连“活着”都保不住。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要把“原状”还给这个世界——不是退房时的墙面补漆,而是把那个原本有梦、有怒、有笑的自己,一点一点,亲手恢复回来。就算做牛马,也要做一匹知道何时该停、何时该吼的牛马。累死的,从来不是最努力的,而是最不敢说“不”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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