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無名



昨日,我回到乡下看见油桐花开了。我在村口山坳驻足观望,田间地头,山坡上油桐树花开如雪,犹如弥漫的朵朵白云。我情不自禁地跑到油桐树下,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油桐花开的照片。小小白里泛红的白花,一簇一簇的缀满枝头,满树都是花。
我的家乡是油桐之乡。桐油、茶籽油是家乡的特产。
儿时,油桐子榨油是生产队上的主要经济来源。
秋收之后,“寒露”捡油茶,油桐籽成熟,轻轻一摇,油桐籽几乎落光,弯腰忙捡。如果树上还剩下几颗,拿木钩子钩下采摘。若是斜坡上的油桐树,捡油桐籽更省力气,摇落的油桐籽滚到坡脚,只管从一捡起倒也省事。
男挑一担担,女背一背箩。队上晒谷场上堆成山。我跟队上几个小伙伴,从成堆的油桐籽挑选两个个大的,削一根筷子粗的木棍做成轮轴,两头削尖插入油桐籽,油桐籽当作轮,再用一根竹杆,一端钻一个洞眼,套进轮轴,这样简单的推车制作完成。我沿着小路推车开往晒谷场。晒谷场还剩些空地,那儿是我们队上伙伴们的唯一的乐园,因为只有队上的晒谷场宽阔、平整。
捡空油桐籽的日子。晴天队上男男女女扛着锄头给油桐籽锄草。没上学前,母亲把背上的弟妹放在稍微平整的油桐树下让我看管。有一天,我顺着油桐树躯干爬到树桠上玩去了。在油桐树的枝摇呀摇,嘴里大声吟唱着伯母教的“油桐叶子叶柄长,快点儿长大讨嫁娘。”一遍又一遍反复吟唱。忘了树下两岁多的妹妹,不知怎么的,妹妹“哇”的一声大哭,顺着斜坡滚下了两三丈远,被一树桩挡住了。现如今妹妹大腿上一拃多长的疤痕,怪我当时贪玩,没带好妹妹,幸好没有残。
队上因锄油桐树下之草发生一桩安全事故。
我十三岁那年冬天里的一个星期天,以四分工分参加过队上油桐树锄草工。队长为了早完工,把队上社员分成四组。那片油桐树从坡至山顶,坡度陡。它被分成四段,每组一段。我在不上也不下的三组。按顺序直上而下,分由一至四组完成。
社员一上工地,积极性可高了。大家不再磨洋工了,攥着锄把使劲控挖。当然,我也不敢怠慢,糊乱地忙挖。小心再小心,老是挖断油桐树根。身旁李大叔对我说“没事,挖油桐树就是要挖断一些树根。来年才有收成。”因被挖断的根端部。来年会发许多白细根。油桐树年年挖,油桐树才会永葆长青不衰。
自上而下,锄过之地,经常出现岩石松动现象。中午时分,突然,一块巨大岩石从上面滚落而下。我听到喊叫声,抬头一看,巨石几蹦而来,哪来得及躲闪,我看见李大叔推他侄儿一下,他的侄儿滚倒到另一边去了。等我回过神来,身旁的李大叔被巨石冲砸到几丈远的下面去了。当我跳窜到下面时,李大叔已是血肉一堆,头滚到一边去了,此时此刻我巳呆若木鸡。随际大家赶来,只有恐惧,只有痛哭,只有悲伤。
每当我看到油桐花开,让我喜悦,更让我揪心,也让我领略到安全生产的重要内含。
2020.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