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热意，卷着香樟树的气息，拂过鲁清一中崭新的校门。
张述白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贴着红底黑字的分班名单。
高一（1）班，他的名字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身后涌动的人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包肩带。
阳光恰好斜斜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的眼，鼻梁挺直，唇线清晰，组合在一起，是种带着疏离感的俊朗。
不过片刻，周遭的喧闹似乎都轻了几分。
几个结伴而来的女生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瞟，还一边在窃窃私语。
“那个男生……是哪个班的啊？”
“不知道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气质好特别啊，安安静静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张述白像是没听见，目光在名单上确认完自己的名字，便收回视线，转身往教学楼走。
这所学校是鲁清市最好的高中，张述白自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
教学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新粉刷的墙壁与旧书本混合的味道。
喧闹声从各个敞开的教室门里涌出来。
毕竟第一天开学，所以人都对这未来充满希望，更多的是各种期盼。
毕竟这里聚集的是整个市里毕较优秀的人，还有各种的俊男靓女，这些都让人更期待。
进了高一（1）班，他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东张西望，或是急着和周围人搭话。
只是站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快速勾勒出教室的布局。
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后排角落不易被打扰。
心里有了定数，便径直走向那个角落的空位。
张述白走到后排靠窗的空位旁，正要拉开椅子，一道清亮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张述白？”
那声音不算大，却让他握着椅柄的手顿了半秒。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转过身，看到教室中间的过道上，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她手里还抱着一摞新书，怀里的笔记本露出一角，上面画着几株简单的小雏菊。
女生的头发比记忆里长了许多，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她比记忆里褪去了许多稚气，眉眼长开了些，愈发显得清丽。
额前的碎发被细心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肤色是那种常年被精心呵护的白皙，透着健康的粉晕。
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是简单的款式，领口处绣着一圈细碎的蕾丝花边。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姿纤细。脸上带着一点惊讶。
是苏雨薇。
张述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记忆里那个总爱穿着粉色小裙子、跑起来辫子甩得老高的小女孩。
与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慢慢重叠。
时光好像在她身上格外温柔，褪去了稚气，却留下了小时候那份清澈的灵气。
“是我，好久不见。”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日应对陌生人时柔和了几分。
苏雨薇像是没料到他会主动说“好久不见”，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漾开更明显的笑意：“真的好久不见啦！我刚才在名单上看到‘张述白’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想着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的是。”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怀里的书本轻轻蹭到校服裙摆。“你……你好像没怎么变，”她仔细打量着他。
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还是安安静静的，就是比小时候高了好多，也比以前更好看了，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你。”
小时候她总爱踮着脚尖跟他说话，那时候他只比她高出一个头。
现在站在面前，得抬着下巴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张述白的身高一米八五，而苏雨薇的身高只有一米七。
张述白的视线落在她别着碎发的耳后，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记得有次她哭鼻子，那颗痣被泪水泡得发亮。“你也没变，”他说，目光掠过她笔记本上的小雏菊，“还是喜欢画这个。”
苏雨薇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怀里拢了拢，脸颊泛起一点薄红：“嗯……随手画的，小时候看你总在草稿纸背面画，就跟着学了。”
那时候她总爱扒着他的书桌看他做题，看他偶尔在演算间隙画两笔简单的花草。
便偷偷记在心里，回家对着画册描摹。没想到这习惯，竟让她慢慢的开始喜欢上了画画。
“现在画得很好了。”张述白看着那露在外面的一角画，语气平静却带着肯定。
他记得小时候她画的雏菊歪歪扭扭，花瓣像被揉过的纸团。
如今线条利落，晕染的光影也透着灵气，显然下过不少功夫。
苏雨薇没想到他会留意这个：“真的吗？我还以为画得很幼稚呢。”
两人这几句对话的功夫，教室里原本分散的目光，已经悄悄聚拢过来。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用课本挡着嘴，眼神在张述白和苏雨薇之间来回瞟，嘴角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那个女生是谁啊？跟新来的帅哥认识？”
“看着好配啊，一个清俊一个清丽。”
“刚才听到他们说小时候？是青梅竹马吗？也太好嗑了吧……”
后排的男生们也没闲着，李鑫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压低声音：“喂，看张述白那边，那女生跟他好像很熟啊，刚才他对人家笑了欸！”
同桌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可以啊，刚开学就有情况？那女生看着也挺漂亮的，白裙子飘飘的，像个仙子。”
张述白对这些议论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多年来的独处让他早已习惯过滤无关的声音。
但苏雨薇却没他那么镇定，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他们……”她小声开口，眼神有点不自在，“是不是在看我们？”
张述白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那些迅速移开的视线和假装看书的动作，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用管。”
简单三个字，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苏雨薇愣了愣，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淡了。
也是，他们只是偶遇的旧识，有什么好怕人看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