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地坛》教学随想

        21岁,史铁生活到“最为狂妄”的年龄,上天却突然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彻底失去了双腿,永远只能生活在轮椅上。一个生活得快乐幸福从来没有痛苦的人应该很少去想生命的意义这类形而上的问题。可是当那些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苦痛出现在生命中,对于这些问题我们便往往难以去回避了。

      刚刚失去双腿的那些日子里,我想史铁生会经常控诉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如果是一场车祸让史铁生失去了双腿,他可能还能找到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可是对于自己的这种情况呢?那么巨大的痛苦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宣泄对象,只能将一切的一切归于命运的不公。可是命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们在他的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于是史铁生说“就命运而言,休伦公道。”很多很多时候,我们对于很多事情只能选择接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当沉重的苦难出现在生命中,我们又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时,存在主义的危机便会趁虚而入。在《秋天的怀念》一文中,史铁生回忆最初残废时他的脾气很暴躁,“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那个时候的史铁生很难找到生命中美好的东西,一切都是破碎的,弥望的是无尽的悲观,难道来人间一趟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托着这副躯体承受世间的苦难吗? 21岁走入医院的史铁生说:“十九年前,父亲搀扶着我第一次走进那病房。那时我还能走,走得艰难,走得让人伤心就是了。当时我有过一个决心:要么好,要么死,一定不再这样走出来。”(《我二十一岁那年》)但史铁生的双腿最终并没有好起来,但他也没有选择一死了之。从这个角度来说,史铁生最终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存在主义的危机。

        在《我与地坛》中,史铁生回忆了和地坛的相遇,自己是如何在地坛当中获得力量继续前行的。除了关照这篇文章所展现出来的对于生命的哲思,以及对于母亲的愧悔、深沉的爱意,文章所表现出来的以今日之我审视叩问昔日之我的内在张力也值得细细品味。

       十五年,可以使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一个意气奋发的少年;十五年,我们甚至也可以见证一个时代的变换流转。而自从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史铁生走进地坛,他对于自我命运的思考、对于苦难的思索整整过了十五个流转的光阴岁月。对于地坛,史铁生是如数家珍般的熟悉,“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春夏秋冬、日出日落,他看过地坛的每一种样子,落日、古柏、高飞的雨燕、昆虫、露水,那些承载着地坛生命野性的东西史铁生都曾用心感受过。

      要不要死,人为什么会出生,人应该以怎样的姿态活着?这些问题是如此深切地和我们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史铁生也经常会去想这些问题的答案。“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正如他无法决定自己以怎样的方式死亡(自杀另当别论),也许人能决定的就只有怎样活着了,怎样活着别人无法给出答案,只能自己去寻找。所以史铁生说“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这么多年了,史铁生有了自己的答案。关于命运、关于苦难,关于自己被上帝选择成为接受苦难的“幸运儿”,史铁生是这样说的: 

      那么,一切不幸命运的救赎之路在哪里呢?设若智慧或悟性可以引领我们去找到救赎之路,难道所有的人都能够获得这样的智慧和悟性吗?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看来就只好接受苦难——人类的全部剧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来上帝又一次对了。”苦难和幸福、痛苦和快乐,这可能就是世间的两面,也正以为那些苦难和痛苦的存在,才让我们认识到幸福和快乐的珍贵。 

         以今日之我看昔日之我,也使得那些遗憾带有更加深重的悲凉意味,这点尤其表现在对于母亲的情感中。我们来看这样几个句子,在今昔的时间纵深变换中,藏着深深的无能为力、遗憾愧疚——

        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题。

      每次我要动身时,她便无言地帮我准备,帮助我上了轮椅车,看着我摇车拐出小院;这以后她会怎样,当年我不曾想过。(现在我想了,可是却不能弥补当时的遗憾。)

       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前的一段日子,我想我一定使母亲做过最坏的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我想想。”事实上我也真的没为她想过。

       只是到了这时候,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得清晰,母亲的苦难与伟大才在我心中渗透得深彻。上帝的考虑,也许是对的。

 《我与地坛》这篇散文第二部分关于对母亲的怀念之所以那么感人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就在于在这种时间变化的追忆叙述中构成了今日之我对于昔日之我的审视和对话,然而我们无法让时间倒回,那些已然成为遗憾的事情也无法在这个当下被弥补在过去,对于追忆的人来说,它成为了一道永远的疤痕,回忆起来,疼痛难忍,成为永远都无法消逝的苦痛。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