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说三国 108 | 贾诩说天下三不吉祥,曹操才害怕
贾诩故意长跪不起。
曹丕在一旁望着,一时不知所措。
曹操搀扶起贾诩,然后亲自执起酒壶,将两只银爵倒满酒,递给贾诩,说:“来,借这盅杜康美酒,给你压惊。”

贾诩接过酒,却不饮,说:“文和一直坚信,丞相是何等英明之人,决不会听信谗言。文和所受的委屈,一定是奸人玩弄阴谋欺骗了丞相,使远在汤池的丞相蒙在鼓里,因此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丝毫迁怒丞相的闪念。今日丞相拨云见日,真是我的福气啊!”
曹操心中知道贾诩一定能够看出来他借助蒋干之手惩治他们的用意,因此才说这些名义上赞扬、暗地里损抑的假话,但心里却想:“生杀大权在我的手中,你能够看出来又奈我何,还不是一样要重复千百年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的君臣间游戏?谁生谁死,这就是君与臣的区别。”
因此,他心中没有半点惭愧,只是前面刚打压过贾诩,这一刻就施恩,稍微欠缺一点过渡,表面上才略微感觉有些尴尬。
他便借着一些公平持正而冠冕堂皇的虚话来掩饰,说:“‘肃奸正念’整肃并不针对某一个人,拘禁你的那些属下对你本人也并没有什么私仇怨恨,只是秉公执事而已,不是什么奸人。古谚说:‘失晨之鸡,思补更鸣。’你不要责难他们了。”

贾诩见曹操还想保护蒋干,怕蒋干又兴风作浪,使刚见曙光的转机又烟消云散,而且曹操也经常用翻云覆雨的手段操弄局势,因此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翻身并立刻站稳脚跟,不给对方再下手追杀的机会,便说:“丞相可否知道战国时宋国国相子罕的故事?”
曹操问:“有什么说法吗?”
贾诩说:“子罕曾经对宋桓公说:‘奖赏大家的事,让公众感受恩惠的事,公来做;惩罚人、得罪大家的事,没人愿意做,我来做。’宋桓公就高兴得同意了。后来发现,大家由于都害怕受罚,都跑到子罕那里去效劳了。结果,王位就被子罕篡权了。”
曹操心中暗笑,贾诩此刻借机把蒋干等同于子罕的险恶用意太过拙劣了。他绝不会立刻就卸磨杀驴,那样以后谁还肯再给他卖力?更不想给势力刚刚与曹丕一派平衡的曹植、蒋干以新的摧残,于是就说:“这里没有子罕,我心里有数。现在我释放你出来,还你以公正,说明我相信你,但不等于所有人都相信你,更不等于相信所有的人。”

贾诩看出曹操并没有立刻反手压制蒋干的意图,而且话语中绵里藏针,知道还不到火候,便不好再坚持己见,就掉转风向,说:“文和曾经屡次更换主人,心中常常怀着惭愧。自从投靠丞相以来,蒙丞相不嫌不弃,一直赏识重用。古往今来的明主,有几个人可以做到这样?文和在此再谢丞相厚恩!”说着,又跪下叩头。
曹操再次扶起贾诩,说:“文和虽然受苦了,但还要以感恩朝廷、报效家国至上。现在,依据你曾经沧海的经历,不妨实话实说,如果换了你是我,你认为这个‘肃奸正念’整肃有没有继续的必要?”
贾诩明白曹操正在找寻终止这次大整治的台阶下,但肯定不好直言不讳地说出意见,万一曹操又变卦了呢?于是,他便婉转含蓄地说:“我最近囚禁在狱所里,静心读书,得知圣人曾经说过,天下有三种不吉祥。”

曹操近来求解长生不老之术,不像往日那样对鬼神吉凶之说嗤之以鼻,而开始对神灵天象有些敬畏,忙问:“哪三种不吉祥呢?”
贾诩说:“不实行礼仪,一不吉祥;欲望没有止境,二不吉祥;不听别人的直言规劝,三不吉祥。”
曹操听了,沉默了一会,想:“贾诩说话的确很有技巧,一来借助圣人之口说出意见,使别人只有恭敬之份而没有回击的余地;二来对蒋干既不直白地进行攻击,也不伤及我这个幕后推手的面子;三来又很聪明地规劝了我应该停止整肃。这个人的心计乖巧,超乎一般人的想象。看来,日后对此人既要利用,又要限制;正手提携一次,反手就要打击一次,使他用则可以用,却不至于野心泛滥,无法掌控。”
曹操便打出温情牌,拉住贾诩的手,说:“蒋干这个人比较迂腐,误伤了百官,差点使天下遭受人祸。看来,让我能够再次取得天下信任的人,是你啊!”

安慰了一番,曹操带着贾诩、曹丕一道回大军营寨,又命令曹丕护送老师先回岸边的宿营地。
——自肖永革《三国绝对很邪乎》,配图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