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为爸爸对我的厌恶、嫌弃感受到委屈、难过、悲伤,生命一度处于期期艾艾的状态。
这几日,忽然醒悟般的看见我同样厌恶、嫌弃着爸爸。
当这种感觉包裹着我的时候,我的内在总会浮现出一个画面:我侧身对着木工房里的爸爸,脸扭过去看着他,眼神里装满了怒气、厌恶与不满。
那个时候的爸爸有时慢悠悠的砍着木头、有时只是这里看看那里找找、有时坐着或躺着。
我觉得他在木工房里风不打头雨不打脸,自在又惬意,心里很是羡慕。
所以,我这样评判他:懒、自私、只顾着自己舒服。
当那时的我这样评判爸爸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和妈妈在田里一天到晚干活很累、很晒、很热,玉米叶子喇过的皮肤,火辣辣的,而且经常又渴又饿又累,那样的日子觉得很煎熬。
当我这么评判木工房里爸爸,并想着妈妈和我很辛苦很累的时候,我觉得爸爸应该关心一下我们,比如,烧点饭在家等着我们回来。
写到这里,我想对爸爸做一下表达,同时也有一个看见。
我想对爸爸说:“爸爸,你在家里做木工活可以坐着可以躺着,也可以慢慢干,我觉得你很舒服,我很羡慕你可以呆在家里。我和妈妈在地里干活又晒又热又累,有时候还又渴又饿,腿都提不起来。你是大人,干这么轻松的活,我是一个小孩干地里那么重的活,我觉得很委屈。”
“不过,我知道我不去干,妈妈一个人去干不完,而且我怕妈妈一个人很孤单,但是,爸爸我渴望在我们晚上回到家之前,你给我们把饭烧好,可以吗?”
爸爸听见我对他这么说,他说:“我觉得很羞愧,是我疏忽你和妈妈的感受了,而且在做饭这件事上,我也确实有偷懒,很对不起!”
听见爸爸这么说,我破涕为笑,既委屈又开心!
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在爸爸一次次长时间的“要知老知少、体贴、诚实、说话算话、懂事”说教下,我的内心被拔高。
加上我害怕他们生气发脾气,就在对他们的察言观色中,关注着他们的感受,说话做事在谨小慎微中体谅着他们的感受,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从身体上,我跟着妈妈的节奏,妈妈总说草要及时锄、苗要及时去、肥要及时追,表面上妈妈被农时催促着,实际上被害怕没饭吃催促着。
就这样,我内在被一个声音“快点、抓紧、赶紧的”催促着,而失去自己的节奏,一个孩子边玩边干活的节奏。
绕了一圈,像是我在评判爸爸,实际上是爸爸对我们心里上行为上很多要求背后的评判,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
对我自己来说,活进了爸爸的理想化的要求之中,而切割掉了一个孩子可以有的玩耍、撒泼、撒娇、偶尔撒个小谎等不被大人允许接纳的行为。
从而令生命因失去了另一面,而变得单薄没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