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太阳傍着山梁,把几丝白云染成了红色。暑气还未消,可是蝉声已不再那么噪人了。
有了微风,高粱的长叶子随着风沙沙地飘了起来。似乎在这一霎,我又看到了她长长的秀发。啊,小东西……
那束头发很长很长,大约直垂到她的腰际。她爱小跑,这样一来,那束头发便在她身后摆个不停,煞是美丽。记忆中,她曾让头发披在肩上,像是一条黑色的瀑布。这当然是在她刚洗过头之后才有的,所以次数很少。通常她总把头发扎起来,可是没见过她辫辫子。扎好的头发像一束蚕丝,甚是轻柔,甚是光亮。有时见她摆弄着头发,那样子很可爱、妩媚。她没有发夹等饰物,仅有一条头绳。说实话,由于羞涩,她扎头发用的用具我不大敢看,再加上视力欠佳,因此我也怀疑那不是头绳,而是橡皮筋之类。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绿色和红色。尽管发饰如此地简单,可她已经是十分美丽动人的了。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望着北边的青山,依稀感觉到,那青山就是她的眉毛,天空便是她的眼睛……
她眼睛很大,异常美丽。那眼光中带着三分纯真,三分真诚,却又含着四分的羞涩。当我的眼光与她的眼光相撞时,逃避的是她但还有我。因此,只有离得较远时,我们才有默视良久的机会了。听人说,她哭过,只可惜我没有见。不过,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老是皱着眉头,或许是害羞,并不是讨厌,这是我所知道的。这时生人见了她,便也会产生一丝怜爱之情。和我聊天时,她很快乐。由此一来,她便常笑得面红耳赤了。她笑时老是背对着我,于是此刻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得到她那红色的半个脸庞。我经常猜想,她的那双大眼睛在笑时是什么样子。
她读书的样子很可爱,身子总要坐得笔直,双手还得好好地拿着书。几次,在她学习时我叫她,她打了寒战。我只好咧着嘴抱歉地笑,心里却嘟哝着:我不如小东西。
无论老师要求背诵多么难的文章,她总是能够背得又快又准。基于此,我便想当然地认为她的记忆力应该远比普通人好,现在推想起来,很可能不是因为她记忆力比别人好,而是因为她读书认真、专心的缘故。有一次,我向田老师借了曹禺先生的四部话剧的合集,自己花费几天才看完,随后便转给她看。可是,仅过了一天她便还给我了。我丝毫不敢相信她的读书速度和质量,便问她是否认真看完了。她说是的。我仍然表示怀疑,她着急了,说道:“不信你问问我的同桌。”我当然是相信她的,那份“怀疑”只不过是由于心存的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她的狭隘思想作祟罢了,自此我心里又对她多了十二分的敬佩。
闲时她爱画画,而且画的还挺像,于是便成了我极好的搭档。我画荷叶,她告诉我,那不对,应该是叶子边缘凹下的角尖与中心的小圈圈用线条连在一起的。去年教师节前,学校要求每班办小板报,我便去和她商量。结果她翻出了个小圆片,对我说画这个。我一看,图案是一条龙,我不大理解。她说,祖国的腾飞需要学生,而学生离不开老师的培养。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起初,我觉得那条龙有的地方不太漂亮,所以描摹时随手便做了修改。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我的手法挺赖,画得不好看,所以擦了我所画的,又重新仔细地画了起来。我对她说起了“大道理”,可是她那一丝不苟的样子,着实让我没辙。很幸运,我们的汗没有白流,换了个二等奖,据说是全校第四。我带她看时,她高兴得不得了。我对她说,若好好修饰一下边幅,那恐怕要领一等奖了。她听后,光顾着笑了。
……
太阳落入山中,晚霞红得似火,那天角变成了紫色。又是夜重幕。
我站起身来向着西南,轻声说,我想你!突然,我感到一种淡淡的愁,像此时,像这黄昏。我只好借诗词来梳理一下愁绪了: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但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