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来时路-其一

谨以此篇,送给我最亲爱的家人们。这是我眼中的老妈。愿我们都能看见她,愿我们一起变好。当以发扬壮大陈家为己任,才不枉为陈家人。我们当谨记爸妈来路的艰辛,时刻提醒自己,反思,然后前行。

今天一早就起来背书,背完又到店里打扫卫生,然后做题、刷视频。铃声响了很多次,我都没时间看——一般都是老妈叫我回家拿饭吧。

到家见到老妈,突然之间就很有感触:老人家快六十了。她是20岁结婚的,一生都在为我们五兄妹奋斗——哥哥、姐姐、我,还有妹妹。感觉她从来没有停过,真正为自己活的,可能是那不知事的20岁吧。

我们长大后,她又给哥哥带孩子。哥哥的大孩子已经快十七了,老妈从两岁开始养,十五年。

我总是喜欢和妈妈摆龙门阵。大侄女变得越来越好看,学习认真,也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始着手去做;小侄女也能静下来做作业、看书了。

每过一段时间,她都会染头发。可能是她比较唠叨,我竟没有发现,她染发的次数增多了。以前她都是叫我们染的,可能是我们不耐烦的态度让她生气了吧,现在都是读高二的大侄女回家给她染。我和妈妈开玩笑说:“老妈,虽然你养了四个姑娘,竟然没有你的大孙女好用耶!”每次说到这里,老妈都会哈哈大笑。当时也不会意识到什么,很多事情就是经不起推敲的。

小妹才十多岁的时候你就接手大侄女,老妈呀,你累不累呀?我们从来没有问过。今天我好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出门时说:“老妈,你出去打一下麻将嘛,别担心输钱,然后去走一走,唱一下歌噻。”

她说:“一年级那个马上要去读书,五年级那个马上又要放学回来了,一哈五点钟要给他们洗澡嘛。”

听到这,我突然插一句:“老妈,你这一生好繁忙哟,一直都在为孩子们奋斗。二十几就开始,不曾休息过。”

老妈说:“有你们,就值得!”

老妈呀……我们……我们……

现在的我们,都三十好几了,还在不知事。一些抽烟喝酒,一些和你顶嘴,一些和你甩脸,庸庸碌碌。

最近我老是肚子疼,老妈给我做稀饭,给我揉肚子,一直照顾我。有时我就想:有一阵她头痛,每晚都睡不着;还有虫牙那次,跑遍了医院,每晚都痛得“称唤”;还有一次是蛇缠腰,自己寻遍良医——若没寻到,蛇的头尾遇见会怎样——以及手肘里骨质增生,疼得整条胳膊动不了。可是我们都好像没怎么去照顾她,她就好了。

还记得那年,爸爸外出买牛,洪水淹了房屋。妈妈一个人带着我们五兄妹爬到山腰。也是她一个人,在没有长辈扶持的前提下,犁地、薅草、修厕所,又当爹来又当妈。

印象特别深刻的是,有一晚,一个男的在我家房子周围走来走去。只听见包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夜黑风高,我们娘母全部爬到房顶躲起来,大气都不敢出。妈妈一直顶在进口的那里。

还有一次,那些恶人骑着摩托车,拿着火把威胁妈妈,指着妈妈骂。

还有仗着家里男生多跑来欺负我们几姐妹的那家人,妈妈一个人去单挑他全家。一个人和一对夫妻对打,打得对方狗破血头,回头还得和权贵周旋。

当时她在想什么呢?我想可能是:你们怎么敢欺负我的孩子?

小的时候,妈妈一人在地里忙,我们在山里疯。每次被她喊“滚”时,就想:快快长大,等有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被她老人家追着滚出家门了。

那时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她追着我打,满山遍野,棍棒不行活麻来打,那活麻刺刺在身上,全身立刻颤抖起来。

不懂事的自己,那时候好恨她呀。怎么会有如此讨厌的妈妈。

稍微大点儿,真正进入学校以后。她在外面忙,我们在学校忙,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逐渐被学业和朋友吸引注意力,放在老妈身上的注意力也减少了。越来越没有关心到她:她爱吃什么,她爱玩什么,她胖了瘦了,她头发该染了吗——她太唠叨,大概我是什么都不想再听的。我每次顶嘴就说:“你呀老了,和我们不是一个思想咯,你的思想跟不上我们年轻人咯。”

可如果老妈不老,哪来的我呢?她用生命托起我,我却觉得她跟不上我的脚步。

就如那些结婚的孩子会很反感回家——她们也跟不上你的节奏,是你的错,对吗?

拿着妈妈为我做的饭,我就在想:她会不会有我十几二十岁的那种冲动?有没有我这种三十几岁的迷茫?

我现在还在思考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目标。最近为了自己备考,她又在为我做饭,时不时就会打电话:“幺儿,要给你做饭不,你要来拿饭不?你不要做,来拿嘛!来拿嘛!”沉迷在工作中的我,有时候会忘记回复她,有时答应了还会很久不去。她又会问我:“到没?快来咯,要不我给你拿到路口你来拿呀!”

老妈呀,你怎么还如此操心我们呐,我们都三十了呀!

还记得小时候,爸爸是一个比较有想法、任性的人。家里面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妈妈身上。她不仅要保证我们不饿死,还要兼顾妻子的角色,帮丈夫理财。当他走错岔道时,又要想方设法把他拉回来。还要竭尽全力保护好她的幼仔。而她的幼崽呢,叛逆跑到广东。农村没文化的她,什么都不懂,连夜找车去广东,连哄带骗将他带回。那些个叛逆的她们,一次一次顶你的嘴,伤你的心。老妈呀,你会不会有一刻不想有她们呀。

老妈一生并无三五好友。所以她们总叫你出去玩、总叫你去散心时,我想你是排斥的吧。你已将一生精力献于孩子们,朋友也要时间去交的。

吃着老妈做的饭,想着你的一生,我的眼眶红了又红,收不住。

世界上也是有魔法的,妈妈这个角色不就是万能的吗?她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累,更不知道疼!

每当想起放疗那段时间,瘦小的你背着我跑向医院那段路。老妈哎,趴在你背上,我感觉不到疼,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老妈瘦了,老妈老了!于是我尽力自己走,憋住不想说话,我是你老身体里掉出的肉,疼在儿身痛在你心,女儿更怕你难过啊!

妈妈耶,女儿愿你安康,余生幸福。愿时间待你善良点,慢点变老。若有菩萨,愿她看你劳累一生,保佑你。

我们五个,占据了你的所有,将你所有的精力用尽了。怎么能够要求六十岁的你能理解我们呢?难道不是我们理解你吗?乌鸦尚且反哺,我们又是怎么做的呢?

愿我们以后知事懂礼,不让你老操心,凡事三思而行,共同将陈家搞好。想要所有人都记得,是你们带我们走出大丫口。愿我们几兄妹携手同行,越来越好,您老身体康健,舒心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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