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循益原创玄幻小说解放公园奇遇第二百一十五章旧笛声

作者:徐哥循益

第二百一十五章 芦苇荡里闻旧笛声

天刚蒙蒙亮,我们包了辆中巴车往云梦泽走,楚江把那朵夹在日记里的武汉桂花揣在贴身口袋,说带着老家的香,走到哪儿都不迷路。车过武汉外环,路边的稻田连着湖汊,风里的桂香慢慢换成了芦苇的清腥气,越往云梦走,水网越密,成片的芦苇荡连着天,绿得晃眼。

周水生坐在副驾,指着窗外的芦苇荡说,当年我太爷爷跟周明轩过来,这一片全是没人进的荒草,现在边上开了不少鱼塘,可核心那片还是没人敢去,说进去的人容易迷路,转三天都出不来,还能听见有人吹笛子,呜呜的,像哭。楚江凑过去问,怎么会有笛声?周水生说,老人们说,那是当年被蚀史者害死的守脉人,魂困在里面,天天吹笛等后人来接。

车开到湖边的渔村停下,找了个当地的机帆船往核心区走,船行半个钟头,周围全是齐人高的芦苇,风一吹,芦叶哗哗响,像无数人在耳边说话。徐循益掏出老怀表对着罗盘校准,老怀表滴答走,指针刚好对着地图上的剑形标记,跟罗盘指的方向分毫不差,周水生点头说,对,就是这个方向,没错。

走了不到一个钟头,楚江突然按住船舷说,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我们都静下来,风里果然飘来细细的笛声,调子凄凄凉凉的,就是《楚歌》的调子,当年我们在解放公园听楚珩拉过二胡,就是这个味。船老大一下子慌了,把桨停住说,我就说这里邪性吧,真有笛声!我不去了,你们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去!白泽掏出提前备好的船钱塞给他,说你把我们放到前面浅滩就行,我们自己走进去,你在这儿等我们三天,要是我们不出来,你自己回去就行。

船靠了浅滩,我们背着行李往下走,芦苇长得密,连路都看不见,舒兵豪拿着柴刀在前面砍路,刀落下去,芦秆断成两截,露出来的断面居然带着淡淡的黑渍,徐循益蹲下来摸了摸,说不对,这芦苇吸了怨气,才会这么黑,说明蚀史者真就在前面不远。楚江掏出桂叶火把点了一根,火头一下子窜起来,带着浓浓的桂香,周围黑芦叶的腥气一下子散了,楚江笑着说,你看,还是桂花管用。

往里面走了二里地,脚下的泥越来越软,慢慢变成了烂泥塘,周水生指着前面一片高出水面的土台说,就是那儿!我太爷爷说,入口就在土台边上的大柳树根底下,当年他跟周明轩就是在这儿做的标记。我们抬头看,土台上果然立着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柳树,树干歪歪扭扭,树皮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桂叶印,虽然被风雨磨得浅了,却依旧能看清轮廓。

舒兵豪蹲在柳树根底下挖,挖了不到半米,就碰到了硬石头,扫开浮土,是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楚剑在此,毁脉者亡”八个字,字缝里全是黑泥,擦干净了,字里还透着一股子硬气。我们把青石板撬开,露出一个黑糊糊的入口,往下冒凉气,夹着淡淡的铜锈味,正是古物的气息。楚江举着桂叶火把往下照,台阶是青石铺的,一共十八级,往下走就是墓室,火把的光晃过去,能看见墓室大门上的铜环,锈得已经发黑了。

刚走到台阶一半,笛声突然又响了,这次清清楚楚,就在墓室里面,调子还是《楚歌》,吹得人心里发沉。三个年轻小伙子其中一个叫小陈的,攥着柴刀说,谁在那儿?出来!笛声停了一瞬,接着又吹,这次吹完,居然有人说话,声音细细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来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我们一下子绷紧了,舒兵豪挡在最前面,白泽喊:“是蚀史者余党吗?出来!我们清你来了!”里面静了一会儿,慢慢走出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头发全白了,手里拿着一根竹笛,脸上全是皱纹,看见我们,一下子笑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我不是蚀史者,我是当年楚玉怀先生的徒弟,叫李顺,我在这儿等了六十年了。”

李顺扶着墙慢慢走出来,给我们讲当年的事:民国三十五年,楚玉怀伤了蚀史者,就让李顺跟着周明轩来云梦泽盯着余党,说要是哪天楚家后人来了,就把铜剑交出去,要是没人来,就自己守着,永远不能让余党出来。周明轩走了之后,李顺就一直在这儿住,住着渔民搭的茅草屋,天天盯着入口,一守就是六十年,年轻的时候还出去买盐,后来走不动了,就靠捕鱼挖藕活着,就等着后人来。

“我师傅说,最多等六十年,六十年不到,后人肯定来。”李顺摸着怀里的竹笛,“我没事就吹师傅教的《楚歌》,怕你们找不着路,顺着笛声就能过来,今天总算等着了。”周水生攥着李顺的手,说我太爷爷当年跟我说,有个先生在这儿守着,原来就是你呀,我们以为你早就不在了。李顺笑,说我哪能走呀,我走了,铜剑被蚀史者抢了,楚脉就完了,我得守着,守到后人来才行。

李顺带着我们进墓室,墓室挺大,中间摆着一口破石棺,石棺里躺着三具发黑的骨头,旁边靠着那把铜剑,剑鞘烂得只剩麻绳,剑刃露出来,泛着淡淡的青气,剑身上刻着八个字:“克定楚国,万寿无疆”,正是楚昭王的铜剑。石棺角落缩着三个黑糊糊的影子,看见我们进来,一下子叫起来,声音像破锣:“把八珍给我们,放我们出去,不然毁了这剑!”

白泽往前走一步,说你们藏了一百年,就等这一天?今天我们就收了你们。话音刚落,三个影子一下子扑过来,带着浓浓的腥气,楚江赶紧把桂叶火把往影子身上扔,火把碰着影子,一下子烧起来,影子发出刺耳的叫声,在地上滚,不一会儿就化成了黑水,渗进了石缝里——原来他们靠铜剑灵气养了一百年,可桂花压阴,一点就着,根本顶不住。

清完余党,舒兵豪走到铜剑跟前,想起日记里说的以血开刃,掏出短刀就要割手,李顺拦住他,说不用了,我师傅早就算到了,当年他已经滴过血了,就等着后人来拿,不用再伤人。舒兵豪愣了,李顺笑着说,我师傅当年追余党到这儿,自己挨了一下,血滴在剑刃上,镇住了,就等着你们来取,我守了六十年,就是等这一天。

舒兵豪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铜剑一下子脱了鞘,剑刃映着火把的光,青蒙蒙的,一股子剑气扑面而来,整个墓室里一下子充满了淡淡的香,不是桂香,是千年前青铜的清香气,跟桂花的香混在一起,闻着心里特别踏实。李顺看着铜剑,抹了抹眼睛说,师傅,我守到了,你放心走吧,我任务完成了。

我们扶着李顺往外面走,出了墓室,天已经快黑了,风一吹,芦苇哗哗响,再也没有之前的阴气,全是清清爽爽的水草香。李顺坐在老柳树底下,摸着楚江递过来的桂花茶,喝了一口,说我好久没喝过这么香的茶了,我能跟你们回武汉吗?我死了,想埋在解放公园的桂树林,跟我师傅,跟所有守脉人在一块儿。楚珩握住他的手说,当然能,咱们一块儿回去,纪念墙给你留位置,桂树林给你留地方,咱们永远在一块儿。

今天是第二百一十五章,我们进了云梦泽的芦苇荡,顺着笛声找着了守剑六十年的李顺,清了最后三个蚀史者余党,拿到了楚昭王的铜剑,还接了李顺回武汉。原来前辈们早就铺好了路,咱们只是顺着路走,六十年都等了,咱们怎么能不来呢?现在剑拿到了,人接上了,明天就回武汉,把铜剑摆进展柜,把李顺的名字刻上纪念墙,这段故事,又算有了着落,可还有新的路要走,故事永远写不完,咱们回去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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