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圈第一诗人——曹操之《观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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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从来就没有末路,

开山劈路,不问归途。



1


曹操一生打过多少仗,难有定数。

曹操一生留下多少诗,22首。


2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著名的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大败劲敌袁绍。


建安七年(公元202年),袁绍病死。


他的两个儿子袁谭、袁尚却因为不和发生火拼。曹操乘机获渔翁之利,先是趁机夺取了袁尚的大本营邺城(今河北邯郸临漳西一带),后又攻灭袁谭平定青、翼二州。袁尚兵败想投降,可是曹操并不接受他的投降。没有办法,袁尚只好逃跑。

他逃到哥哥幽州刺史袁熙那里,后来两个人一起逃亡,投奔了世交乌桓(wuhuan)首领。当时的乌桓三郡包括辽东、辽西和右北平,首领叫蹋顿,和袁绍一家的关系非常好。两兄弟到了乌恒后很不安分,经常联合乌桓族侵扰边境,掳掠人口财物。


这让已然统一了北方大部的曹操很是不爽。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5月,为了肃清袁氏残余势力,曹操远征乌桓三郡。


曹操亲率大军“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行军,曹操部队在一个叫白狼山的地方向乌桓部队发动猛攻,最终斩首了蹋顿,收降了二十多万胡、汉士兵。袁尚等人逃奔割据平州公孙康。后被公孙康斩杀,并将其首级献与曹操。


3


曹操得胜回师。


10月,曹操带部行军经过碣石山。当时秋高气爽,我们的曹大诗人人生得意、心情舒畅,于是决定去碣石山度个假。

碣石山,坐落河北昌黎县城北,跨越昌黎、卢龙、抚宁三县境内,连绵起伏有大小上百座奇险峻峭的峰峦,其主峰仙台顶顶尖呈圆柱形,远望如碣似柱,极像直插云霄的天桥柱石,因此名为“碣石”。碣石山主峰为仙台顶,海拔695米,是渤海近岸最高峰。登临仙台顶(距海15公里),俯瞰大海,西起滦河入海口,东至山海关秦皇岛港,山海之间大陆静卧脚下。大海茫茫无边,天海一体,确实是“碣石观海”圣地。


说到昌黎讲个题外话。唐朝的大文学家韩愈,他祖籍就在昌黎,死后被追封昌黎伯,因此又称韩昌黎。


话说曹操登上碣石山后,被眼前的壮阔景象所震撼,诗兴大发,于是就有了那首著名的《观沧海》。

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今天没事干,登上碣石山看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海面上波涛浩渺,一座小岛威严孤傲的耸立在海上。不知道他看到的那个山岛,是不是秦始皇东巡入海求仙的那个小岛。两代英杰,隔着数百年时空遥遥相望,不知可否同有激昂宙宇的心心相惜。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虽然已到秋风萧瑟,草木摇落的季节,但岛上依然树木繁茂,百草丰美。海面上洪波巨澜,汹涌起伏,好一派壮丽河山。同样面对大海,诗人海子向往的是春暖花开的小情小调,我们的曹丞相却写出了豪情满天。所谓的直抒胸臆便是如此,春风得意的曹大诗人眼里,看不到半点萧瑟凄凉的悲秋意绪。只有浩淼接天、辽阔壮美的极致海景。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日月星辰都在这苍茫的海天里,所有的胸襟抱负也都在这里。隔了几千年,我们依然能感觉到深沉饱满的苍凉悲壮之美。反复吟诵,还能体会它的奔放和含蓄。诗的最后两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这是合乐时的套语,与诗的内容无关,只是说明这是乐府唱过的。


短短56个字,却写出了吞吐宇宙的万千气象。也写出了暮年曹操的壮志凌云。


这一年,曹操52岁。


4


生于公元155年,死于公元220年。

曹操活了66岁,一生功绩任凭后人评说千年。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奸雄,众说纷纭,不能掩盖的是他的大丈夫真本色。他一生数起数落,四处征战,基本统一北方地区。他施行屯田、改革户籍、兴修水利、提倡节俭、弘扬文化,在汉末民生凋敝的乱世,终归是给一方百姓开创了短暂的清平之世。

在历史上褒贬不一的评价中,《资治通鉴》作者司马光对他比较推崇:王知人善察,难眩以伪。识拔奇才,不拘微贱,随能任使,皆获其用。与敌对陈,意思安闲,如不欲战然;及至决机乘胜,气势盈溢。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豪不与。用法峻急,有犯必戮,或对之流涕,然终无所赦。雅性节俭,不好华丽。故能芟刈群雄,几平海内。


伟人毛泽东则是站在同样的政治高度,给了他比较正面的评价:曹操是了不起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是个了不起的诗人…曹操统一中国北方,创立魏国。他改革了东汉的许多恶政,抑制豪强,发展生产,实行屯田制,还督促开荒,推行法治,提倡节俭,使遭受大破坏的社会开始稳定、恢复、发展。


而历史学家黄仁宇的点评个就颇具史家风格,不偏不倚:《三国志》里的曹操,不见得比他同时人物如刘备、孙权更为谲诈。而且他有敢说敢做、豪迈磊落、放浪不羁的浪漫色彩。曹操能够出类拔萃,是由于他的不拘小节、眼光远大。然则他虽看清传统道德不能解决当日毛病,但他也不知放弃传统道德亦不见得能拯救当日毛病。


对于他的评说,从来都没有盖棺定论一说,每一个心中都有一个曹操。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是曹操这一辈子,我们只是聊聊“诗人”曹操和他的几首代表作。


5


曹操天生就是个诗人。


他留存于世的诗有22首。全部是乐府诗体。内容大体上可分三类。一类是关涉时事的,一类是以表述理想为主的,一类是游仙诗。


他的诗语言质朴但情感充沛。虽然他的儿子曹植、曹丕和他并称为“三曹”,但此二子气骨远不及其父。因为一个人的胸襟和气度是无法通过文字的技巧来培养的。53岁那年,曹操发表了他的另一篇千古名作《龟虽寿》。这一次他要明确告诉别人,他虽已暮年,但雄心难灭壮志不已。

龟虽寿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一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写出了数千年来多少人的心声。他的“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更是被知名品牌作为广告词,朗朗上口意蕴古朴。我估计老先生如果活在现代,靠填词写作也能活的很潇洒。


一首《龟虽寿》是曹操这一生最真实的写照,即便如老马伏枥,也依然气冲云霄豪情万丈。他始终新鲜而热血的活在当下,也活在历史的千年时空里。也正是因为他的饱满而真挚的情感,让这种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激励华夏数千年。


6


在艺术风格上,曹操诗歌朴实无华、不尚藻饰。它们以感情深挚、气韵沉雄取胜。在诗歌情调上,则以慷慨悲凉为其特色。慷慨悲凉,这本来就是建安文学的共同基调,不过在曹操的诗中,它表现得最为典型,最为突出。


这种基调在他的《短歌行》表现的最为淋漓尽致。

短歌行二首(其一)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䜩,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雄心壮志里,却又能品出力透纸背的苍凉和忧思。叹时光匆匆,慨岁月如梭,恐人才不寄,忧天下难归。在漫长的征伐天下的岁月里,我们的曹大诗人又有多少这样的彷徨和如此的迷惘?


提到曹操就不得不提建安风骨。建安时期的作品真实地反映了现实的动乱和人民的苦难。这一时期的诗作大多抒发建功立业的理想和积极进取的精神,同时也流露出人生短暂、壮志难酬的悲凉幽怨,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个性特征,其雄健深沉、慷慨悲凉的艺术风格,文学史上称之为“建安风骨。其中以“三曹”(曹操、曹丕、曹植)、“七子”(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以及女诗人蔡琰为代表,他们的作品继承了汉乐府民歌的现实主义传统,普遍采用五言形式,以风骨遒劲而著称,并具有慷慨悲凉的阳刚之气。


这是文学史上一个辉煌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诗歌、辞赋以及散文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建安文学的辉煌成就,对后来文学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白就有“蓬莱文章建安骨”的诗句,而建安文学能够在长期战乱、社会残破的背景下得以勃兴,同曹操的重视和推动是分不开的。

所以,我们可以不负责任的说,曹操就是古代王侯圈的第一诗人。因为会打仗的写诗不如他,会写诗的打仗不如他。所幸他在百忙之中不忘填词写诗,让今天的我们能够享受这么美好的歌曲辞赋。


最后,大文豪鲁迅先生的话献上本人的膝盖:

曹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我虽不是曹操一党,但无论如何,总是非常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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