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当小姨了，就在前几天。
当我还没有从这种喜悦中静心下来时，突然，我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告诉我最近别在网上和老姐聊关于小孩的事，因为小孩黄疸之类的指数偏高，生理性还是病理性的，结果还没出来，得留在医院治疗观察，而家长不能探视。她说，你姐在孩子抱走的时候都哭的不行，所以不要聊小孩来刺激她，让她心情不好了。
我不由得想像起那个场景来，貌似这与老姐风风火火的性格不符合，但事实确实如此。医学上说，母亲在分娩时会合成缩宫素等一系列激素，刺激而散发母性的光辉。一个明明平时不怎么溺爱小孩的人，在有自己的孩子后，自然而然地越来越像一位母亲。这种爱，虽然并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它就是存在，她是母亲心里的信念。我也能明白为什么孩子会是父母一生的牵挂了。
听母亲说起老姐生孩子的经历，让我感叹每一位母亲的伟大。生孩子之前，会有阵痛，而大多时候，这种痛是要持续很久的，姐姐痛了接近一天，到最后的精疲力尽，差点昏厥，不得不选择剖腹产，这种痛，我想，每一位母亲都不会忘记的。我问母亲，当年生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她平静地说了一个故事。
我们三个兄妹每个人都不安分，硬是整整让她痛了一天多。而生完姐姐的第三天，母亲便全身水肿，疼痛，没有力气。当时在老家，隔村医务室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父亲一边扶着母亲，一边抱着姐姐，硬是走了整整一天才到，经过治疗，打点滴吃药等，终于缓解了那种痛，医生说，如果再拖晚一点，也许母亲就不在了，那也没有我们了。我问为什么不把姐放在家里，父亲背着你去医务室呢？母亲说，刚出生一两天的孩子能离开母亲吗？要吃奶，要母亲陪，要照顾，别人能代替吗？所以选择自己吃苦也要把孩子带身边，不能让她饿着，难受着。听完我沉默了，母亲没有念过什么书，从来没有说过她爱我们的话，但我知道，爱就在她心里，那种超越自身生命的爱，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她会在听到姐姐生病时，连夜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赶到镇上去照顾她，看她。她会在听到哥哥摔了的消息时不顾一切，夺门而出，赶到她的身边，她会在我要早上赶到镇上学校时，半夜起来为我做饭，陪我走路，给我照明，提着灯在周五的晚上来路上接我回家。我的母亲，不会微信扣扣，不会在网上与我聊天交流，所以，我才能经常打电话给她，我的母亲，她对我们的爱，一直都在她为我们做的每一件小事上，爱在心间，源远流长。
每一位母亲都是世上最伟大最美的女人。
二
假期的时候，一直待在幺姨家，和她家周围的小孩接触也比较多，一次，看到一位婶婶与她外孙女分别的场景，让我哽咽。
没有多大的场面，没有曲折的故事，就是简单的，小孩在外婆这里住了一年，然后要接回父母身边的故事，逻辑很正常，现象很常见。但分别时，小孩哭着喊着要外婆，婶婶抹着眼泪让赶快抱走，一个人走到后面去摸着眼泪。婶婶已有六十几，因为辈分，我叫称婶婶而不是奶奶。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手里还拿着小朋友玩过的玩具。这个场景与姿态，深深震撼了我的心，时常在我脑袋回想。这也是一种爱，这种亲情的联系羁绊，在每一个人身上，每一个家庭，家族，都是一个别样的情怀。婶婶也许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也许就是难受，舍不得，爱在心口，没开口表达罢了。
我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吃表兄弟姐妹的醋，觉得奶奶就偏爱他们，不疼自己。每次他们来我家玩一段时间的时候，她总是把好的东西先给他们，这让我不开心，不理解。而现在我明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先给他们是因为每年就那么一点时间对他们好，表达自己的爱，而我，却是每天都待她身边，可以随时照顾着我。同样，羞于表达，又或者是中国传统的含蓄风范，奶奶也从未对我们说过爱我们的话，但我知道，她一定，是爱我们的，而且是深爱。
三
爱是什么？爱是母亲为孩子奔波的一生，外婆为孙女孙子尽力给的宠爱。爱是那份心里一直存在却未说出的情感。爱在心口难开，不是缠绵无奈，而是我们都懂，你不说，我们懂的默契。我们懂你们为孩子操的每一份心，为孩子落的每一次泪。而我们，也在努力成长，传承这种爱，回报这种爱。
爱在心尖，你不说，我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