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三)

推开老公的屋门,看到人家正侧倚在被窝里,用iPad 看《非常帮助》。见我进来,他脸上漾出暧昧的笑。

我掀开被子,跟他抵足而坐。脚腿碰到他温热的腿,他眼睛盯着ipad,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我有一会儿犹豫,半个月没有亲热了,要不要先亲热了再谈?可是,之前感受到的委屈和憋闷如果不正经地说出来,还会让我辗转反侧,继续在心里发酵。

还是先谈吧。我伸手关掉了ipad ,老公略带惊讶地看我,说整这么严肃呀?

我调整了一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和语调,但是表情严肃对他说,我想跟你说说我这两天的感受。

老公估计受我态度的感染,脸上的暧昧逐渐褪去,开始严肃起来。手枕在头后,靠在床头,一副好好谈吧的表情。

从自己费劲挪冰箱到吃饭没位子,再到不指望我的论调,我一件事一件事地谈我的感受,尽量不带指责和抱怨,只说我的感受。说完一件,我就停一下,等待他的反应。

挪冰箱,他说他听到了,不是正在煮面条吗?可是本来是咱妈在煮,你不去咱妈也没问题呀。他说我以为你弄不动就不弄了,吃完饭再弄不一样?可你什么也没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了,你在的时候我很想指望你,可你根本不管我,我很失望,也挺生气的。

说到吃饭没位子,我更觉得委屈。我说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而且不止一顿饭,接下来的两三顿饭都是如此,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今晚我让孩子去搬了凳子来。老公不说话。表情更加严肃。

停了一下我又说到包饺子不指望我的事。我说,我是希望在周六的时候包,周日我要带孩子上课,不在家没法帮忙。咱妈的身体现在经不起忙活,经常觉得累。可是你说不指望我。不指望我,这么多年孩子谁管?这个家谁管?

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知道自己 扯远了。不过,借某件事说出我的委屈,这是我一直的期待。

我知道老公在乎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外甥在本市上学,而我没有在周末叫他来家里吃住的事。这件事他很在乎,我也有点理亏。

接下来,我跟老公道歉。我说,海健的事,我是做的不够好。这些日子确实比较忙,上周忙活动我每天到家都是夜里十点多,白天基本也没法休息,实在没顾上叫他回家吃饭。在这方面我确实做的不够,我表妹家孩子在石家庄上学两年了,我也没叫过人家,你怎么不提醒我?老公说,亲的还管不过来呢,远的谁顾得了。

又停了一会儿。我说,其实,我特别想你能体谅我,心疼我。我爸妈都没了,心疼我的人也没几个了。说到这里,我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想到已经去世的父母,内心的悲伤和无助感一下子涌来,我用手背掩住嘴,抽泣着。

当时,好希望老公过来抱住我。在他怀里,我会更安心地释放。可是,老公仍然靠在床头一动没动。

哭了一会儿,对老公的无动于衷有点失望,我起身下床,回到和孩子的房间。孩子还在沉睡。

躺好之后,眼泪还在,但是内心却轻松了很多。过了一会儿,听到老公的房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却是走向洗手间,不久传来马桶的冲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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