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关于我妈的一切(四)大舅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有一个大舅舅在上海,很厉害,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

第一次见到我大舅是在我外婆去世之后,大舅带了大舅妈处理我外婆的葬礼,然后住在我外婆的老屋里。我那时候在上初中,年纪不算小了,但是对我大舅没有什么印象,倒是对我大舅妈印象深刻,她就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上海女人,讲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头发梳得整齐,盘在后脑勺上。

没过几天,他们就会上海了,具体什么时候回上海的,我也不清楚。

第二次见我大舅是我大四快要工作那年。我在上海呆了三年多了,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一下大舅家,快毕业了,我妈觉得可以找找大舅,兴许他可以帮我找工作。

我妈带了很多特产过去,打包小包拎了很多。我们坐地铁去大舅家。出站的时候,大舅来接我们。我对大舅完全没有印象,但是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大舅,长了一张几乎跟我妈、我外婆一模一样的脸。他带我们去他家,一路上基本没有怎么说话。

大舅家在最市中心,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离外滩就几站公交车。我还没有想到的是,大舅过着近乎“拮据”的生活,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堆满了各种箱子。到处可以看到各种酒店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去洗手间,可以看到大桶小桶地盛满用过的水。

我们在大舅家吃晚饭,我妈跟我大舅聊了两个多小时,聊完了村里每个人的故事。然后,我就跟我妈坐地铁回家了。

在地铁站里等地铁的时候,我妈忽然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靠在墙上,忍不住地抽泣。我不知道我妈心里发生了事情,就站在我妈边上,等地铁来了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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