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晚上去吃大锅台,满了。
我跟夏姑娘到那的时候,都7点多了,没有位置,我们只能换别处。
我纳闷,五一假期不应该都出去旅游吗?怎么吃饭聚餐的反而更多了?
对面有个家常菜,隔着窗户看进去,人也不少,过去看看吧。
一问,有座。
好,那就点菜,我让夏姑娘点,她让我点,她说:今天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啥点啥。
行,那就两个肉菜,一个素菜,让点菜员推荐了一个汤,三菜一汤,正好。
我点完了,她嫌少,要再点,我拦住了,这些咱俩就吃不了,一会儿如果不够,可以点两份水饺。
我明白她的意思,请客嘛,往多了点,才能体现出诚意。
可我们俩,用不着这些,点多了,浪费。
我们俩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滨州学院的大学生,旅游管理专业,她去一家酒店应聘暑假兼职,给她面试的就是我。
我现在能记得的就是她那天穿了一件长裙,她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就记住一个成语:款款而来。
夏姑娘工作认真,学东西很快,也可能是学生有关,没怎么接触过社会,不像在这里工作好几年的某些员工,这些员工懂得如何偷奸耍滑,她还没学会。
我在例会上表扬过她,因为她确实做得不错;我送过她回宿舍,因为那天她一个人值班到最后,太晚了我怕不安全;我好多次在饭点儿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去吃饭,因为我也这样对待其他员工……
还有很多这种小事,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一个管理者应该做的,对所有员工都一样。
她呢?给我洗过领带,偷偷的,第二天递给我时已经不成型,她以为洗坏了,下午就买了一条新的给我。
我过生日,她煮了鸡蛋,让我站着别动,她拿着鸡蛋从我的头滚到胳膊再滚到脚,我吓得没敢动,最后咔一下在我脑门上磕开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恰好对讲机里呼我,让我下楼一趟,我仓皇而逃。
后来我要去济南店学习,机会好的话可能不再回来,她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到时我会请大家一起,你也来。
那天,十几个人聚餐,她坐在角落里,一晚上一句话没跟我说。
聚会结束,各回各家,她也跟宿舍的同事一块儿回去了。
半夜,我接到她打给我的电话,她说她想见我。
我说:这么晚了,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
她说:我在蒲湖,你不来,我不走。
蒲湖是我们城市的一个人工湖,以前是恋爱圣地,湖堤上每每都是坐满了恋爱的男男女女。
半夜三更的,应该没人了,我去了才知道,还有钓鱼的,半夜12点,在那钓鱼。
我见到夏姑娘时,她就坐在湖堤上摆弄手机,面朝大湖。
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没动。
我推了她肩膀一下:姑娘,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站起身。
我说:这么晚了,你不怕遇到坏人吗?我都怕……
我话没说完,她身体突然靠过来,嘴唇触碰了我的脸一下,接着分开了。
我愣了,她就倔强地站在我面前,仰着脸看着我,满脸泪水。
我哪见过这阵势,等她再扑上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征服了,一动不敢动。
那天晚上,顺其自然地开了房。
一日,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借口说胃不舒服没坐公司的车去济南,而是下午自己坐客车去的。
我心里很清楚,我配不上她,人家是堂堂大学生,将来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男人,我,不是她的终点,只是过客。
我到济南不久,她就开学了,周末来找过我几次,我也把我的观点告诉了她。
看着我在台上讲话时慷慨激昂,挺帅呆,那都是表象,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女孩子,会很容易被这种由社会阅历造就的成熟外表所迷惑。
睡过几次之后,就会发觉,这个男人不过如此,会有失落感。
我就是一城镇小青年,她是大学生,她当真,是一时兴起,我若当真,那就是傻。
说白了,不匹配。
再说,她瘦,我也瘦,硌得慌。
一年后,她毕业,学的旅游管理嘛,兼职那段时间又感觉餐饮酒店挺好,所以毕业后想直接进大一点的酒店实习。
我也从济南回来了,我把她推荐到济南的鱼翅皇宫,慢慢,就联系的少了。
再后来,听说她去了上海,在一家酒店做经理。
这次五一回滨州,是为了参加同学的婚礼来的,好几天以前就打电话问我五一有没有时间。
我问她:什么时候走?
她说:明天就回。
吃完饭,分别,她张开手臂,说:抱抱吧。
我懂,礼节性的。
不经意碰到她的屁股,很有弹性。
我说:你胖了些。
她说:哪有,你倒是胖了。
到家,一篇文章还没写完,夏姑娘发来一条微信:睡了吗?
我很犹豫。
睡了?还是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