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狂风不断。

风敲打着我的门窗,一阵紧急,一阵缓慢。

大风呼啸时,整座楼的门窗都被敲得砰砰作响,像有一群强盗在楼外急着闯入,那铝合金窗户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碎。

在沿海,每当有风,就是这样一种场面。

而在内地,风声就显得轻柔许多,轻柔得让人意识不到它的存在,轻柔得让人讨厌。

以前在内地,我的房间就很少开窗,因为我总认为,风是带着灰尘的,只要吹进房间,便是到处都是灰尘。

直到后来一件小事改变了我的观点。我有一盆长得很好的文竹,养了一段时间,竟莫名其妙地枯死了。我又试着上街去又买了一盆,又是枯死了。

我想不出原因在哪。于是,就跑着去请教那个卖花的老板。

那老板看了一眼我的文竹,说,它不是缺水,不是缺肥,它缺风了。

我愣了,这种观点简直让我难以接受。

那老板解释,你一定把它放在紧闭的室内,很少通风,它是被闷死的。

这时,我注意到他的花都是放在通风的地方,精神抖擞,喜笑颜开着。

其实,万物生长,都是离不开风的。这个简单的道理,却被我们聪明地忽略了。

夏天,我站在木兰堤坝上,等风。

夏天的夜晚,风捎来太多的好意。草木的清香,露珠的清凉,虫子的欢唱,还有幽深幽深的回忆。

多年前,小时候的我住在乡下安仁霞高村。每个夏天的夜晚,我们都会随着大人们早早地搬着纳凉的椅子,坐在村子里唯一的打谷场,等风来。

打谷场边的池塘里蛙鸣声响成一片,如一场交响乐。

风来了,脚步细碎,摇落一地花瓣,露珠和虫子的和鸣声。轻且温柔着。

大人们手摇蒲扇,在满天的星光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风吹拂他们衣襟,吹开了他们的皱纹,吹走了一天的劳累和不堪。家长里短之间,即使有些不愉快,也很快被原谅了。

夜过半,天渐凉,他们满足地拍拍被风吹凉的身子,抱着或背着早已玩累睡着了的我们,相互道声别,各回各的家,一路上,清凉的风也跟着进屋。

我怀念那样的夏夜,风自在,人安好,岁月不惊。

我把那天从前薛核电站边上那片海边捡到的贝壳编成一串风铃,挂在屋门口。

一阵风过,风铃发出欢快的鸣唱。

我出门上班,它在欢唱。我下班回来,它也在欢唱。

风不停,它的歌声就不会停。

我走过它的身边,抬头看它,它的身上散发着沙滩、海浪、阳光的味道。

于是,我学会了。受伤了,去风里走走。

风知道一个人的伤痛。眼泪只向风里流。

风会默默地接纳,倾听,并细心地擦干我的眼泪。

只要天不塌下来,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长长的木兰堤坝上,季节的秘密都瞒不过风。

春天里,那棵草先发芽。秋天里,哪片叶先凋落。这些风都知道。

北风劲吹的时候,送走最后一朵的野菊花后就把种子深埋在泥土里,把生命带给下一个春天。

岁月再久,久不过风。

世界再大,大不过风。

于是,我站在风里,风经过我的身边,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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