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驱车从家乡回到了隔壁市的城中。


今年的年过得格外冷清。年前涌现的冠状病毒和逐渐攀升的确诊人数,使得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闭门不出。街道之上只有呼啸而过的轿车和零星的行人。透过车窗,看见往日繁华皆成落寞,远方天际亦只有雾色沉沉,坠得大地一片昏暗。这或许是我二十年来的记忆中,最具有末世文学色彩的一天了。


此时此刻的我,蜗居在这座尚未被病毒侵袭的南方小城中,但依旧极其惜命的遵循着多洗手多喝水的原则。时时刻刻检查自己,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差池,以至于有了些神经过敏的偏头痛。记得一个月前的自己还在期末周里大喊这“人可以挂,科不能挂”的口号,如今却蜷缩在酒精和热水中瑟瑟发抖,颇有些自行打脸的尴尬。


有同辈人在全副武装的朋友圈中无奈笑道,我们这一代是真的惜命。或许,也不是我们这一代真的惜命,只是我们好多人刚好在一个还未走过太多的生死边界,又期待着太多的无限未来的年纪。就像我前几天幻觉自己生了病,哭的稀里哗啦之际,脑海中最委屈的事情竟是自己还未谈过一场恋爱。



自然的运转究竟是靠什么在驱动呢?有时候觉得,这只神秘的大手未免太过无理,不管人世间的运转逻辑,不管大年初一该有的热热闹闹,就投下了这个棘手的难题。在大年初一之时面对生命的痕迹思考死亡的逻辑,真的太残忍了。这是自然对历史的又一次降维打击。


我本想戏谑几句,来缓解缓解这个紧张的过年气氛——正如在《哲学家死亡录》中记述加缪之语,“无法想象还有比死于车祸更无价值的死亡了”……但又转念一想,加缪恰死于车祸。不由一口话噎在喉头,说也不是,咽也不是,把自己呛了好几声后,也只能摸了摸木头的椅子把手,乖巧老实地呸了三声。看样子,不可说的迷信,仍是我之历史对我之自然最大的反抗了。



昨夜的年夜饭依旧做了面,烟花按时绽放。本想放两卷鞭炮以彰新春,但又思及去年年初阿公离世,今年不宜放鞭炮,便也作罢。盯着平板上的b站拜年祭,春晚热闹的音乐依旧自未戴耳机的另一只耳朵涌进。时针、分针、秒针在数字12相聚,千家万户的鞭炮声如约响起,倒也不寂寞。


退出了病情实时播报的界面,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做想。我无力将四位的死亡人数一一去做具象化的想象以折磨灵魂,也无法轻轻一划退出界面便不听不看,更无缘一键重启世界只当昨日一梦。



自然的力量必然注入人类的历史,这是几千年的逻辑运转依旧无法逃离的咒语。历史的挣扎也未见如蚍蜉撼树,这是几千年积淀,数以亿计的蚍蜉以命以汗以血肉换来的信念。


所以,新年钟声敲响,我只能以最虔诚的心许下愿望,再借以自然中而来的科学紧紧护住眼前的三分天地。


今年我的愿望,是平安喜乐,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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