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河南许昌市西南一个小县城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作为家里拥有两个哥哥的第三个孩子,作为妈妈36岁诞下的婴儿,我一出生就是瞩目的。很幸运,我是一个女孩儿,而且是一个90后女孩儿,生在这个年代,就注定拥有了很多00后和80后没有的乐趣。
记忆里,儿时的日子是无忧且漫长的,漫长的好像是一副永远也画不完的画······它是开春时青砖灰瓦石檐下的淅淅沥沥的雨滴,它是夏日晚上氤氲昏黄的灯光下泥墙上窸窸窣窣的壁虎,它是秋风里和母亲窝在沙发上一起观看的黑白电视,它是冬季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下幼童欢呼雀跃地去厨房向母亲讨要地刚出炉的花生,清新而好奇,闷热又悠闲,寒冷而温馨,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快乐而又那么忧伤。
这是我对童年的整体记忆,6岁之后发生了很多事,而6岁之前却不那么清晰了。我只能从父母口中听我6岁前的故事。但还好有两三件能从璀璨地记忆长河里拾取遗珠···
01-老照片
我很奇怪,对于这张照片我是有模模糊糊印象的。在我一周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于一个夏日午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前座载着我来到了县城一家照相馆。由于去之前,村上一个快要出嫁的姐姐就提前给我打好预防针:你去了可千万不敢碰狮子老虎,会把你的手咬掉,并重复给我说······所以到了照相馆后,看着那只红帽子、黑眼睛、黄嘴巴的唐老鸭坐骑,面对照相师让我坐在上面拍照的我一直哭嚷不停,活像似一坐在上面下一秒就要把我吞了。最后没有办法,父母照相师向我一个一岁的孩子屈服了。我最终摸着唐老鸭的耳朵,掐着腰蹬着腿像模特亮相一样拍下了我人生中第一张相片,还是彩色的。
这是我当时的模模糊糊的记忆,我甚至能回忆到路上被铺开晒着的黄澄澄地一片片割完的麦子,闻到麦香味······但按道理说其实我应该是不记得的,因为太过久远,但我从五六岁就一直有这一幕的印象。
最近又仔细翻看了相片,发现了比较有趣的,我这个小姑娘头上竟然剪的是寸头,脖子上戴着有一只颇显富贵的有玉佩的红玛瑙串,上身穿着我姨给我织的粉红色的大白鹅图样的毛衣,腿上着一条红黄条纹的很有时代意味的秋裤,足蹬一双放到现在都比较时髦的魔术贴粘扣的凉鞋。活脱脱一个眉清目秀地假小子!
由此可见,三十年前的1992年,在一个不算富裕的河南偏远的小村庄里,我家竟然还有锃亮地自行车,爸妈有条件带我去县城拍摄彩色照片,我家还是比较衣食无忧的。
02-顶漂亮的帽子丢了
我还隐约记得,我小时候戴着一顶顶漂亮的帽子,坐在爸爸带着我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大杠上的儿童座椅,去我姨家那边一个陌生人家里洗头,回来帽子就不见了。
后来被我妈妈验证,我妈直说我不可能记得,那是我一两岁,头上长疮,然后就剃了光头,爸爸骑着自行车载着我找老中医用药水洗头,回来路上丢了刚买的价格颇不菲的帽子。为此,我妈妈叨叨我爸爸有一阵子···我由此觉得非常神奇。
按道理讲,我是不应该记得的,年纪太小了,但我又很清楚,我是有印象的,不知这记忆是后来自我创造出来的,还是由于事情太过特别,是我小时候为数不多的远距离外出,而留下来的独特记忆。不能考证了···
03-妈妈生日
印象中,妈妈是极少隆重过生日的。通常都是中午一碗捞面条就算过生日了,更多的是忘记了。所以那一年的生日格外记忆犹新。
那一年过生日,由于是整寿,可能是妈妈40岁,我4岁。爸爸给妈妈买了一个非常大的大蛋糕,上面还有蜡烛,这对于我来说是第一次见蛋糕长什么样子,没有吃过只知道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爸爸让我特意跑到大伯家叫来在部队当兵中途回家的堂哥,一起给妈妈祝寿。
我一溜烟的跑去大伯家叫来堂哥,高兴的手舞足蹈,站在我家长长地沙发上群魔乱舞,有没有唱生日歌不记得了,但记得的是堂哥回来买了一台照相机,饭后给我和妈妈照了相片。
这给了我为数不多的能看到年轻时候妈妈样子的机会,照片中妈妈梳着利落的齐耳斜分短发,像孙俪的那种发型,上身穿着白衬衣外搭浅黄色时装大衣,面对镜头微微抿唇,干净而温暖,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妈妈,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妈妈的年轻漂亮没有一丝皱纹的时候···
此后这张照片一直收在屋中东墙上我家悬挂着的老相框里。长方形,木条框子,漆了棕色,镶嵌白色玻璃,背面是薄薄的木板,用白色或粉色纸张垫底,然后把家人的照片,大大小小的,错落贴满整个相框,端端正正地挂上去。从前是挂在老院的砖墙,而后是新家的白灰墙。充满了时代气息。
在看《请回答1988》时,成年老公和德善回答“是否愿意回到1988”这一问题时,他们说,并不想回去,除了想回到小伙伴们一起通宵玩耍的房间里,以及看看当时健壮如山的父母亲。我想,从未见过健壮如山的爸爸妈妈确实是我的遗憾,但还好我能从这些照片以及以往的回忆里,窥见我美丽勤劳的母亲和健壮如山的父亲。也是我的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