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掀动破麻袋的毛边
把半块冷馒头
送进了积着污水的洼面
我攥着热奶茶的指尖
被温度烫得发颤
抬了三次的手
最后还是落回了口袋边
竹筐里的茉莉枯了大半
阿婆沾泥的指尖
数着皱巴巴的毛票
算一碗不加蛋的热粥
能不能换老伴半晚安睡
我翻了翻手机余额
数字刚够接住下个月的房租
喉咙堵着一团软棉
半句话都吐不出喉管
天很高 云飘得很远
高楼上的碰杯声撞碎在风里
桥洞下的硬纸板裹着发抖的肩
我站在台阶上掉眼泪
雨丝飘过来的时候
把伞往旁边偏了半寸
刚好能遮住
那半筐还没开的茉莉苞
我对着阴天偷偷许愿
愿破碗里永远盛着热饭
愿漏风的窗能挡住夜寒
愿走夜路的人抬头
总能撞见一盏亮着的灯
我捞不起这世间所有的苦
只能把掌心里攒的这点温度
分给身边碰得到的
每一寸寒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