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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一走进楼道,顾勇吸着鼻子问阿雯。
“不知道啊。”跟在他身后的阿雯低头四处查看了半晌,皱着眉头说,“哎呀,好难闻!”
越往上走,那股味愈发浓郁。
“咳、咳、咳……”转上四楼的过道,一阵风过,刺鼻的臭呛得阿雯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味,”她哑着嗓子,“是猫尿?!”
“怎么会这么浓?”
家里养了猫,一路上来,两人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感觉不止一两只。”顾勇点着头,“这是居民楼啊,哪来那么多猫?”
“上去看看。”两人一边勉力憋气,一边往楼上走。
他俩要去这个单元的最高一层,六楼。那是顾勇父母单位早年分的,至今已有四十多年的老房子。近十来年,小城的新楼如春笋般拔地而起,积木般林立在新、老城区。新楼那么多,老楼便进入了休憩状态。暂时不住,又租不起价,装修便没了必要。
这套老房子空了快十年了,越是空着,越是放着,越是让人不容易想起。顾勇差不多也有近五、六年没有回来过了。
最近因为工作内容的调整,有了一些空闲时间,便打算趁这个空隙把这套老房子简单装修一下,以后回了小城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转过五楼的平台,两人一眼就看到那张顺着楼梯扶手到楼梯踏步间绑着的那张白色塑料网。那网绑得很是潦草,东翘一个角,西耷拉下一块。
“绑这个干什么?”两人都挺疑惑。
方又走了两步,抬头就看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平台上杂乱地堆着几个垃圾袋和一些杂物。走近些,可以从敞开的垃圾袋口看到许多猫条包装,垃圾袋旁边是一袋用过一半和几袋还未开封的猫砂。
两人一直憋着气上楼,终于迈上六楼的最后一道梯步。
一路上没看到猫,但从四楼开始,猫尿味中参杂进了猫屎味,其间还夹杂着很明显的猫许久未洗澡的体味。
“老子!”刚转过楼梯拐角,走在前面的顾勇恼火地喊出声来。
阿雯随着顾勇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也是一股火气升腾。
一堆脏兮兮的东西严严实实地堵在自家门口:浮满猫毛的脏水、被苍蝇嗡嗡围绕的猫粮,还有散发着浓浓猫屎、猫尿味的破烂纸箱……
“他们把猫养在楼道里?!”阿雯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指向侧后方,嗡声嗡气地喊,“这是猫窝?”
她手指的地方,是一个悬在楼梯扶手外的老式木课桌。那是许多老楼房里都有的“设施”,是住户为了增加自家的使用面积而违规搭建的。不过因为邻里邻居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彼此间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容让,一般不会有人说什么。这部分扩出来的面积,大多会用来做鞋柜,放一些平常不穿的鞋子或者摆放一些杂物。但也因为彼此的理解和容让,所有住户也都共同维护公共区域的卫生,尽量不影响邻居。
但现在,这楼梯的上下两个平台哪里还有之前干净整洁的痕迹!那木桌的下面,胡乱地丢着几堆黑油油,完全看不出颜色的小垫子、褥子,破毛巾,一只灰扑扑的狸猫窝在里面,爪子紧扣在垫子上,正警惕望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熏天的怪味因为那狸猫不安的蠕动再一次扑向顾勇和阿雯。
邻家的老房主老早把房子卖了,现在的屋主顾勇并不认识。他气冲冲地拍响了邻家的门。
“别太急,好好说!”毕竟是邻居,以后回老屋来,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雯拽拽顾勇的手,轻声提醒。
“砰砰砰,砰砰砰……”顾勇心里有气,许久没人应门他也没有停下来,“有没有人?”他边拍门喊。五分钟左右,门里终于有了动静。
开门出来的是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啥事?”
“这是你们的?”顾勇指指自家门前的那一堆,见他点头,“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你们是干啥子的?”那小伙没正面回答,开口反问。
“我是这家的房主,”顾勇再次指指地上的东西,“麻烦收拾了。”
小伙子弯腰把顾勇家门口的东西随意地捡了几步,丢在自家门前。
“地上的猫砂猫粮也要清理干净。”见他歇了手,顾勇又说。
“这要等我妈妈回来。”
啊?阿雯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本以为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原来还是个孩子。
“你妈妈?”顾勇也些疑惑,“你多大了?”
“十六。要跟我妈妈说,我妈妈不在家,晚上十点半才下班。你们给她打电话吧。”
这个年龄被娇生惯养的娃顾勇和阿雯也见过不少,这么点事要找妈妈。好吧,也不是说不过去。
“你转告你妈吧,把这些收拾干净。”
简单交涉了,两人便以为这事过去了。一周后邀了做设计的同学到老屋帮忙给些意见。
进入楼道,猫尿味依旧扑鼻。上得楼来,那一排东西又摆到了自家门前。
踩着散了一地硌脚的猫砂,顾勇再次拍响了邻家的门。
等门的时间依旧漫长,开门的还是那个小伙。
“这些东西,麻烦收拾一下!”想着马上要装修了,上下左右的邻居都难免受到打扰,顾勇尽量放柔了语气。
“你们要回来住了吗?”小伙子弯腰把东西捡回自己家门口,起身问。
“嗯,准备装修了,要回来住。装修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吵,还要你们多担待!”
“没事的,我是怕我可能会吵到你们。”
这话说得,对面的三个成年人都愣了,“啥?”
“我,我有时候可能会……大声喊。”
小伙子说得模糊,阿雯先反应了过来,“哦,你是说你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嗯。我这个月,刚,刚从四医院回来。”
“哦,四医院哈,”顾勇和阿雯对看一眼,“没啥!”
开门进到自家屋里,顾勇的同学“嗤~”一声,“四医院,是威胁你们吗?哪个问他了,莫名其妙说这个。”
“今天非节非假的,没去上学,可能是真的。”心软的阿雯神色中带着怜悯,“大概是抑郁症。”
“有可能,”顾勇开玩笑地说,“也没啥,我还有‘狂躁’症呢!”
这天的交涉在三个人的玩笑声里算是结束了。
只是这邻居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对公共环境的卫生毫不顾忌。上次回来就打过招呼了,这次回来门口状况依旧,顾勇心中着实憋了好大的气。一直没有遇到他家大人,娃儿不懂事,大人不晓得好不好打交道。
第三次终于见到了邻家的男主人。刚上楼就看到了邻居家敞开的大门,门口有些昏暗,一只颜色不太清晰的大橘带着几只大概两个月左右的奶猫或躺或趴地歪在门里门外。
食盆和水盆虽然仍旧放在门外的平台上,那个装猫砂、里面还点缀着几个黑色的硬块的烂纸箱也被绑在楼梯栏杆底脚上。但也算是有了进步,没再拦在自家大门口,往他家门前退去了两步。
孩子爸爸指间夹着一支烟正准备出门,顾勇对他点点头,“你家养了这么多猫?”
“你们是这家房主哇?”父子俩都习惯反问。
见顾勇确认,又说:“听我们儿说准备装修回来住哈。”
“就是。要打扰一阵子了哈,对不住!”
“没得事,没得事!”边说边往楼下走。
“这个,”顾勇指着楼梯栏杆上绑的那个白色的塑料网,“是你们绑的?绑来做啥呢?”
“拦猫的。”那孩子也走到门口来,“我怕小猫掉下去。”
“啊?这没用的!”阿雯忍不住开了口,“你这个对猫猫一点用没有,随便一个缺口它就掉下去了。”
“我们家也养猫,了解猫的习性。尤其是奶猫,喜欢到处探索。”弯腰轻轻拉了拉那网子的几个缺口处,阿雯又回头看了看孩子爸爸,“你看,这一掉下去,猫猫就没命了。”
“不得哟!”孩子睁大了眼睛。
“我们养过很多猫还有狗儿,阿姨还亲自给狗接过生,也照顾过奶猫,”顾勇也说,“哪个豁你嘛,我们有经验。猫儿不能养在外面,容易生病,还有意外……”
“在家里,更安全。也……”瞥见邻家结着黑痂的地面,还有靠门那张胡乱铺着一张泥灰色花布和沙里窝着的的另一堆小猫仔,阿雯憋着气硬生生把“更卫生”三个字咽回肚子里。
父子俩对顾勇两人的说法没做太多回应,淡淡“哦”了一声后,那爸爸抽着烟继续往楼下走,孩子也转身进了屋。留下顾勇和阿雯在楼梯上面面相觑。
“他们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进了屋,阿雯问顾勇。
“哪有听不懂的,不当回事罢了。”
“本来想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好说,免得天天打顶张……”
“嘿……”顾勇无奈地笑,“先礼后兵。该交涉的先交涉到,如果再没动静……我们也不是怕事的。”
因为有事耽搁,顾勇和阿雯回老屋是在又一周后。
对邻居彻底解决楼道养猫问题的期待在踏上楼梯第一步时就落空了。刺鼻的猫尿味丝毫未减,两人刚转过三楼平台,一只猫从楼上猛冲下来,惊得阿雯往旁边一闪,正正踩在楼梯踏步角落的一摊猫屎上。
恶心,也让人抓狂。
顾勇拉着踮起半只脚的阿雯好不容易爬上六楼,看到两个平台仍旧乱七八糟堆在那些,不再犹豫。
“你先进去洗鞋子。”拉开门,把阿雯推进洗手间,他拿着一个大垃袋出了门。
上上下下跑了三四趟,六楼的两个平台上终于清爽了许多。连带没有开封的几袋猫砂、邻居放在楼梯平台的垃圾、楼梯扶手上的塑料网,都一并清理掉了。
阿雯在门口边拿着笤帚清扫地上的猫砂和尘渣边等顾勇上楼。一直主张好好说话的是她,但她这次没有阻止顾勇,好好说话、友好相处该是双方的。刚刚楼梯上遇到的那只猫,他们之前在小区里遇到过好几次,还小区另外几只流浪猫,他俩在自己单元的楼道里也都遇见过。
照这个情形看,邻居家不止在楼道上养猫,还把全小区的流浪猫都招到楼上来了,难怪从一楼到六楼,整个楼道永远弥漫着猫屎猫尿的臭味。
猫儿没有错,阿雯也不反对在小区的花园里有节制地投喂流浪猫,有能力的人家把流浪猫收编到家当然更好,但楼道的环境很封闭,住户们该有一个干净的环境,有一个可以放心行走的楼道。
离开前,顾勇写了两张“楼道里不能养猫,请保持公共区域卫生!”的纸条分别贴在六楼的两个平台墙上。
“恐怕没啥用。”阿雯叹息一声。
“能做的都做吧,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你还记得在小区里看到了那只蓝猫吗?”下楼的时候阿雯问顾勇。
“嗯,有点胖,有点憨的那只。”
“好几次在楼道上遇到它,应该不是他们家养的,是流浪猫。”
“说不清楚,他家的猫也经常放在外面,楼下的流浪猫也经常上来。搞不清哪些是他们养的,哪些是流浪猫。”
“那个窝,如果一直在,猫肯定也会习惯性上楼。”阿雯说的是悬空挂在楼梯外的那张木课桌。
“想办法处理了,挂了四十多年了,铁丝生锈老化,哪天掉下来还会砸到人。”
“回家问问老妈当时挂桌子的来由吧。看看怎么处理最好。”
三天后,顾勇和阿雯终于见到了邻家女主人。是她主动开门找他俩的,就在阿雯扭动钥匙拉开房门的时候。
“是你们……”对着两人,她一张嘴就是嘶喊。
“楼道里不能养猫!”顾勇活学活用,拿了父子俩反问的那招,直接厉声截断她的话头,“请把你家的猫关回屋里!”
“关你屁事!”见嘶喊未达到效果,对方开始暴粗,“我爱养在哪里就养在哪里,这是楼道,你的权利只在你的大门内!”
哈,这逻辑无敌了,岂不知,权利是相对的。既然这样,你的权利何尝不只在你的大门内。
“我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顾勇没理她的说法,“把你的猫收回屋里,这张桌子,三天内拆掉,不然我替你拆!”说完不等对方回话,两人砰地关上了自家房门。
装修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前期拆除和垃圾清理也已约好两天后进场。如果邻家不清理,顾勇准备让工人直接把那课桌拆了当建渣丢掉。
既然三番五次的沟通没有任何效果,态度还如此恶劣,那就来硬的吧。谁还怕了谁不成!
不出所料,两天后拆除师傅进场的时候,邻家那张桌子还在原处纹丝不动。顾勇两人也不着急,拆除工作且得持续两三天呢,时间一到,一把钳子就能解决问题。
桌子还没拆,一个接一个的陌生人敲响了房门。是物管的,还有社区的。来访的原因都是同一个——隔壁投诉他们过于强势、不讲道理,要拆除属于自家的物件。
恶人先告状,顾勇先前倒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反正也不是大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桌子吗?那倒也不全是他家的。”顾勇好整以暇,“我问过我妈了,这是四十多年前,我们和隔壁曹叔他们一起搬进来后不久,遇到集团技校更换设备,曹叔找我在技校当老师的三姨帮他要的。”说完煞有介事地拉拉绑课桌的铁丝,“这铁丝四十多年没换过,锈得这么厉害,哪天桌子掉下去砸到人怎么办,是不是还要找我们负责?!”
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的态度都有点奇怪,一直顺着顾勇的话和邻家沟通,“你看,这个确实有问题,这么多年了,哪天掉下去砸到人不得了。”
“他说是他家的就是他家的?我来的时候这桌子就是我家的,就凭他一句话就成他的了?”女人一如之前大喊大叫,无数次打断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的说话,“我不管,桌子要是拆了,我就到社区去闹。我去告你们!欺负人,你们都欺负我们,欺负我们外地人!”
同样的争吵车轱辘转了好多轮,“这样吧,”顾勇对社区工作人员说,“只要他们能写个声明,说这桌子以后有啥问题,掉下去砸到人什么的,所有责任都由他们全权承担,和我们无关。你们也作个证,拿到声明,这桌子他们想咋处理都行。”
根据这几次的观察,邻家的脾性顾勇也摸了个大概:泼皮、无赖,却也外强中干;惹事,同时却也怕事。这“声明”,顾勇笃定他们不会写,那课桌,顾勇也拆定了。
是“恶人”,却也怕“恶人”磨,只要事情是往好的方向推进,这磨恶人的恶人,当一当又何妨。
女人自然不同意写“声明”,激烈的四方“会议”当然也没个结果。拍下几方“商谈”的照片,进行工作“留痕“的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退场,对战双方揣着各自的主意也各回各家。
当天傍晚,楼下那辆装满建渣的卡车,载着车斗里一张倒放着的朱红色木课桌绝尘而去。
对物业和社区态度的不解是在第二天得到答案的。下午的时候,顾勇在单元门口遇到几十年的老邻居赵阿姨,被阿姨拉住聊天。
“小顾,你晓得不,昨天晚上业主群里简直闹翻天了!”
“不晓得呢,咋了?”
半小时后,顾勇才终于对邻家、单元邻居、物业、社区多方的前尘往事、多方对决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邻家的房子,大约是曹老师家十年前卖给现在的屋主的,但目前住在里面不是业主,是租户。一家三口。猫,他们已经养了三四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五楼两家都没住人,绑在楼梯扶手上的那个塑料网,从六楼一直拉到四楼。猫就养在整个楼道里。那家人霸道得很,还不许楼里的其他住户上楼去。但猫总往下跑,猫屎猫尿到处都是。他们不让保洁上楼,自己也不打扫。
原来小区没有那么多流浪猫的,后来不知咋滴,越来越多。他家猫粮猫砂啥的全放在楼道上,流浪猫排起队往我们楼上来。
和他家理论,人家还说是他们是好心,在喂养流浪猫。去他的,你晓得吧,我们不止一家人看到过那女的在花鸟市卖小猫。
喂流浪猫!说得好听,拿流浪猫的仔子赚钱才是!
这个单元的住户,每家人都和他们交涉过,天天吵架。物业、社区、派出所一年要来四五次,讲道理、讲条款,协调……没个毛用!刚开始那家人还敷衍一下,后来敷衍都懒得了,连门都不开了。
前一年派出所所长亲自来了,和社区、物管一起上门,一群人站在客厅“聊”,他家那个儿,天啦,莫名其妙的,就往窗口冲,眼看一只脚已经翻上窗台了!还是派出所的小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他家把儿子的抑郁当武器,不管是物业还是社区,都怕了这烫手的山芋,即便是迫于其他业主的压力来找他们,也尽量温温和和,一句硬话也不敢说,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讹上了。
“所以派出所后来也不来了?”阿雯听完顾勇的转述,哭笑不得,“怪不得昨天物业和社区是那个态度,他们是希望我们出头,最好能一招'克敌制胜'?!”
“物业和社区是服务机构,没有什么管理权,估计是怕投诉太多,影响考核,所以只管和稀泥。但这事他们终究还是有责任的,改天还是要和他们掰一掰;派出所是只要报案人不坚持,他们就尽量不立案,毕竟治安管理也是有考核的。”
“所以都只做做样子?”阿雯着实没好气,“那昨天业主群里又在吵啥?”
“就是说我们要拆桌子的事。他家业主也在群里闹,找社区和物业要说法。说我们霸道。群里其他业主趁机提到了养猫的事,把几年的老账都翻出来了,吵吵嚷嚷闹到了半夜。”
“咋?他家在楼道养猫,闹得整个单元不得安宁,他家房东也不管?”
“管啥!和他们一起闹,说其他住户多管闲事。”
“我去!还有这样的?物以类聚?”阿雯目瞪口呆,“我还说联系一下业主,请他们出面呢,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就不走,另外也不是没有路。”多个回合下来,顾勇反倒胸有成算了。
木桌拆了以后,隔壁没有闹腾,改在门口铺上了两张厚厚的婴儿爬垫。家里的猫每天仍旧往外放,楼道里没有了猫粮,但小区里的流浪猫还是习惯性的上楼,在爬垫上撒尿。尿液顺着垫子的接缝流到地面上,腌进垫子里,刺鼻的臭味依旧熏天。
趁着装修清理垃圾,顾勇请工人把垫子扔到楼下的垃圾桶,又请人把楼道用清水仔细刷洗了一遍。虽然不知道能保持多久,好歹暂时可以清爽一点。
两家的战术也都做了调整,从大声吵闹转为了“暗战”。
邻家把用冬天的厚内衣裤做的猫垫水嗒嗒地搭在楼梯扶手上、把脏兮兮的笤帚放在楼梯上……顾勇也不多说什么,只管见一次丢一次。
隔壁的女人为此给社区打过几次电话闹过,说自家东西没了,笃定是顾勇扔的,要社区给个说法。社区也电话问过顾勇,顾勇只回了一句:丢了东西报警啊,找我干啥。楼道?那不是公共区域吗?他家的权利不是只在大门以内吗?咋滴,我还有义务帮她守倒?
经过这般持续努力,楼道杂物终于没有了,变得宽敞许多。只是流浪猫的侵扰仍在,猫尿猫屎还是常见。还有隔壁家,定期会把家里夹带着猫屎猫尿猫砂的脏水一股脑地扫出自家大门,任其铺满楼梯平台,流到楼梯上,流到五楼住户门前。
关于流浪猫,除顾勇家外,别的邻居也开始想办法,有几家在门口墙边撒了一溜的石灰,又在门边放了粘鼠板。
阿雯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石灰倒没有什么,消毒、除臭都很好,但那粘鼠板,上楼来的流浪猫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没有人的帮助,严重的话可能会被折磨死。
邻居家虽有收敛,但脏水和臭气的滋扰还在,也是让人头痛的一件事情。
“那就全方位同步进行吧。”
接下来的日子,阿雯找了社区和物业,联系了公益助猫平台。由社区和物业出面,在小区发布告示,同时单独联系经常在花园里投喂流浪猫的业主,建议有能力的收编其中一两只。没被收养的猫儿,由公益平台协助带走一些,绝育后发布到网上全城招募领养家庭。
余下的流浪猫,阿雯和顾勇一起自己用防腐木、泡沫等做了一个两层猫屋,放到小区花园里,同时请喜欢猫儿的业主们定点投喂,让流浪猫们养成在小屋周围活动的习惯。
对于邻居,因为其常年在公共区域养猫,严重影响了其他业主的正常生活,已经违反了《国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一条和二百七十四条;同时因为养猫,导致楼道卫生状况恶化,也违反了相关的卫生管理规定。
顾勇要做的,就是日常收集证据,同时请物业、社区、派出所协助提供几年来邻居的投诉和工作人员的上门处理记录。资料一齐备,只需直接在网上法庭提交,即可立案,等待判决。
或许这会耗费一些时间,但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事情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