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第四节课上数学,厉老师耐心地教学生使用量角器测量角度,反复提醒学生测量角度的方法:
“同学们一定要注意,我们读角的度数,我们看量角器的内圈,就是里面那圈数字,按逆时针的方向去读。”
“把量角器放在角上的时候,要按紧点,手一定不能抖,手一抖,就对不齐了,量出来的角度就会不准。”
厉老师的方法指导获得了学生们的认可,多数学生没有出声发表异议。
但是,也有学生持有不同意见。
坐在我面前的启翎小声嘟囔:“不是吧?我是按得太紧反而会手抖。”
“我不会。”她的同桌启谦小声回应。
听起来,他们就要由此讲开去。
我坐在教室第四组第一排的前面批改作业,正好面对着他们,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抬起头,责备地看了他们一眼。
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两人也同时抬起头,立刻与我的视线对接,马上都发现我批评的眼光,都乖巧地闭上了嘴,低头重新测量书上的角度。
厉老师在教室的过道巡视,看见学生出现的问题及时纠正,看见学生好的方法及时表扬,通过讲解和全班学生分享,让他们相互学习。
正当师生们学得兴致勃勃之际,清脆的下课音乐忽然响起,把厉老师的声音压了下去。
“好的,同学们,下课。”厉老师说,“希望……”
她的话还没有讲完,她更没有回到讲台的位置,教室里忽然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只见在这十来秒的时间里面,如电光火石般,教室里迅疾地少了将近一半人。
还有一部分学生也在加快速度从袋子里掏饭盒,准备冲出去。
厉老师定住了要朝讲台挪动的脚步。
过了一两分钟,等绝大多数学生冲出去后,拍了拍胸口,说:“哎呀,吓死我了!你看看他们吃饭,多么积极呀,就像打冲锋一样。”
“是呀,他们都饿坏了吧!”我笑着说。
厉老师还在感慨:“真是太急了,他们。”
“幸好没有撞到人!”
还在教室里面的几个学生一副见惯不怪的表情看着我。
启翎清脆地说:“每天都是这样啊!”
其实,每个班都一样,每到饭点,听到下课铃响起,学生就会迫不及待地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假如第四节课上课的老师比较严厉,他们迫于压力,不敢提早拿出饭盒,不敢提前把腿伸出桌子外面,不敢准备好奔跑的姿势。
假如上课的老师没能坚持下了课才能出去拿饭的原则,或者管理课堂纪律比较松散,或者上的是自习课,他们早早就会偷偷拿出饭盒,把腿伸出过道,只要铃声一响,马上往外冲去——最好是占领第一的位置。
当然,也有像启翎和启谦、启秦一样毫不着急的学生。
看,他们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上的学习用品,不紧不慢地拿出拿饭盒,不紧不慢地挪开椅子,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到看到教室外面长长的队伍后,他们的速度放得更慢了,显得更加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听到我和厉老师的话,他们不紧不慢地跟我们聊天,好像同学们的着急忙慌根本没有在他们眼前出现过,即使他们看在眼中,也丝毫不会感染他们一样。
“老师,你知道吗?这就叫‘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启秦说。
我笑,重复他说的话:“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听到我的回应,启秦绽开了笑脸,好像怕我也会马上冲去打饭一样,他抓紧时间,语速极快地说:“长相不行,身材不行,个子不行,读书不行,写字不行,认字不行,读书不行,考试不行,成绩不行......干啥啥不行,就是干饭第一名。”
启翎学他,也说了起来:“画画不行,说话不行,做操不行......”
“惨了,惨了,什么都不行啊?”我笑。
启秦笑得更灿烂了:“是啊,老师,就是吃饭行。”
听到他的断句,我无语了。
话题,不是从学生身上转移到我身上了吗?
启秦很满足,笑眯眯地出教室去了。
看到启秦出去,启翎也笑眯眯地出去了。
教室里面,进来了几个最先冲出去打饭,最先回来的学生。
他们坐了下来,静静地吃起来。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直在我班教室里面徘徊。
直到下午放学,我还听到学生在指手画脚地说:“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