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

这两年来我曾多次去深圳的弘法寺,去找那张记忆中的脸,那天黄昏的夕阳是昏黄中带着银白的,残阳既落,光晕渐暗,近处的湖波在炎夏中圈层无限远阔,偶有几声蛙鸣,我因生活中的琐事,工作的波折,和人际关系的烦扰,我辞去工作,准备模仿穆斯林,徒步80公里去弘法寺朝圣。下山时许是太累出现了,精神恍惚了,兜兜转转,走了30多分钟又走回了之前的路口,天已泛黑,西边天只隐约浅露残光,再不找到下山的路就困于梧桐山野畔了。

“嘿,朋友,您好,您要下山吗?我可跟着你下山吗”。我向湖边坐着的一个短发姑娘招呼道,只见她浅笑,“天黑了,再不下山,这山中野生动物多。”

中途不知道谁开始的话题,从为何上山,聊到生平,近来的工作困境,人际关系,和心态,为人处事。她言语间有智慧的烛照,不似她这年纪该有的经验智慧,她的所言所思,这两年每当我遇到大小困难,人事症结时总会带着我从更高的高度看问题,便会抓住事情的核心所在。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寻访她,即使找到了又准备说什么?但却依旧固执的期待着,她像那年的那个盛夏夜晚中的天使,惊鸿般的出现,但在中国这个十多亿人口的国度中,她会在世间的那个场所,那个区域,优雅的将她的智慧烛光照遍身边的亲朋友人。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仿佛只是我印象深刻而已,或许那场偶遇,只是她生活中最不经意的一个瞬间,她早已忘怀,浮光掠影,雁过寒潭。


记得清明时节弘法寺,我似一极其猥琐的痴汉般,尾随一酷似的倩影,从山顶一直到山脚,过安检时才知道此人非彼人,时间似如流水,世事如舟,人与人的相遇本不可强求,缘份聚散如无根浮萍,我是楚人,不同水土养出不同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性,所以我也如我两千多年前的那桑梓一样刻舟求剑,旁人应讪笑我愚昧,她应该是天使,在我迷惘困顿时带我走了一程。

江湖儿女,缘份淡薄,聚散如萍,她如烛光般照亮我走了一段路,陪我走了一程,我本不应执着再次相见。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在那段山路上和我聊天的晚上,但我还是会在某个平凡的午后想起她,每当想起她时便会觉得她像一盏暗夜中的烛灯,于是我便有了迎难而上的力量和斗志。她如同郑愁矛先生笔下“哒哒的马蹄”,这是我海角天涯,长江头长江尾,人事沧桑里关于美好的坐标与定位。

消失于人海中的相遇,于是我在百里春风中种下十里桃花,白粉春风,红粉微雨,际遇的沉浮起落,得遇良人,等待故人归,似君明眸,身姿流云。

于是,我认为而立之年仍然于俗世中疲于奔命的我,可以走得更远,走得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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